路,还得走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温润的月白星髓晶和半块蚀刻着【归墟之眼】星图的黑色石板残片贴身收好,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冰凉与渺茫却坚定的希望。随即,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玉珏沉寂,但识海中那幅归墟星图,在星髓晶入手后,似乎对这片戈壁的某个方位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如同磁石般的牵引感。
“走吧,小家伙,找点水喝。”姜云对着怀里的毛团低语,调整了一下呼吸,强压下道基的隐痛和煞臂的沉重,迈开了脚步。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奇异的韧劲。
归墟的黑石戈壁广袤而死寂,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脚下冰冷的触感、空气中浓重的尘埃与铁锈气息,以及怀中火绒均匀的呼吸声,提醒着姜云他还活着。不知走了多久,翻过几座由巨大黑石堆砌的“山丘”,前方视线尽头,一片规模不小的、由风化得奇形怪状的黑石林构成的区域映入眼帘。
石林深处,隐隐传来几声模糊的吆喝,以及某种金属工具敲击岩石的“叮当”脆响。
有人!
姜云脚步一顿,染血的瞳孔瞬间缩紧,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在这万道湮灭的禁忌之地,遭遇活人,其凶险程度未必低于那些诡异的存在。他立刻收敛气息,本就虚浮的炼气七层波动被他强行压制到炼气六层都显得摇摇欲坠的地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的血迹更添几分凄惨。那条暗金煞臂被他用残破的衣袖尽可能遮掩,无力地垂着,如同彻底报废的累赘。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在归墟中艰难求生、随时可能倒毙的可怜虫。
他抱着火绒,放轻脚步,如同鬼魅般悄然靠近石林边缘,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如同兽牙般竖立的黑石之后,屏息凝神,向内窥探。
只见石林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三名修士正围着一块半人高、通体黝黑却隐隐泛着暗红纹路的奇异矿石忙碌着。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角斜劈至下巴,仅存的右眼中闪烁着凶戾贪婪的光芒,赫然有着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他手持一柄闪耀着土黄色灵光、刃口异常厚重宽大的开山巨斧,正一下下狠狠劈砍着矿石与基岩的连接处,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身旁,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留着两撇鼠须的汉子(炼气六层中期),正手持一把闪烁着淡蓝色寒气的鹤嘴锄,精准地凿击着巨斧劈开的缝隙,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小片冻结的碎石。最后一人则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干瘦青年(炼气六层初期),手持一面刻画着玄奥符文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死死锁定那块暗红矿石,微微颤动着,他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负责警戒。
“赵老大,加把劲!这‘赤血星纹铁’分量不小!带回去够咱们哥仨换好几瓶‘养气丹’了!”鼠须汉子一边挥锄,一边兴奋地低喊,声音带着尖利。
“闭嘴!专心干活!”独眼壮汉赵老大低吼一声,巨斧再次狠狠劈落,震得地面微颤,“这鬼地方邪门得很,指不定引来什么鬼东西!黄三儿,眼睛放亮点!”
“老大放心!方圆百丈,鸟毛都没一根!”干瘦青年黄三儿晃了晃罗盘,语气笃定,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嶙峋的石柱阴影。
就在这时,火绒似乎被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吵醒,在姜云怀里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起床气的“啾呜~”。
这声音在死寂的戈壁中,微弱,却清晰!
“谁?!”黄三儿反应最快,手中罗盘猛地指向姜云藏身的巨岩方向,厉声喝道!赵老大和鼠须汉子也瞬间停下动作,武器横在身前,凶戾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了过来!
姜云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恐、虚弱和不知所措的表情,抱着火绒,脚步虚浮地从巨岩后“跌跌撞撞”地挪了出来,一副随时要摔倒的模样。
“前…前辈饶命!晚辈…晚辈只是路过…绝无恶意!”姜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将一个重伤落魄、误入险地的小修士演得惟妙惟肖。
“路过?”赵老大独眼凶光毕露,上下打量着姜云。炼气六层都岌岌可危的孱弱气息,满身血污,一条手臂还废了,怀里就抱着一只毛茸茸、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兽。十足的肥羊!他脸上横肉一抖,狞笑起来,“小子,算你倒霉!这归墟死地,哪来的路可过?撞见爷爷们挖宝,就是你命该绝!”
“老大,这小子怀里那小兽…毛色挺亮,说不定值点钱?”鼠须汉子眼睛滴溜溜转,盯上了火绒。
火绒被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炸了毛,琉璃火瞳警惕地瞪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呜——!”
“啧,还凶?”黄三儿嗤笑一声,手中罗盘灵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探测波动扫向姜云。波动触及姜云身体,只感应到一片混乱虚弱的灵力场和残破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