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呃……”姜云剧烈地呛咳着,吐出灌入口鼻的冰冷泥水与污物。他挣扎着,仅靠残存的右臂支撑,极其艰难地从厚厚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枯枝败叶与淤泥中,将头颅抬了起来。
视线模糊,被冰冷的泥水和血污糊住。他勉强抹了一把脸,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巨大的、封闭的地下峡谷。穹顶高悬,倒垂着无数奇形怪状、闪烁着微弱磷光的惨白色石笋,如同巨兽的獠牙。谷底异常宽阔,却堆积着厚达数尺、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腐烂落叶与淤泥,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腐臭与沼气。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某种……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
光线极其昏暗,仅靠穹顶磷光石笋和谷底某些巨大兽骨上散发的惨绿幽光提供照明,将整个峡谷映照得如同巨兽的肠道,阴森而压抑。死寂!比寒潭更加深沉的死寂!只有自己剧烈喘息和心跳的回声,在空旷的谷底空洞地回荡。
“咳咳……”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咳出。姜云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挣扎着坐起身。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残躯。
左肩至左臂,彻底消失!断口处残留着镜面般的漆黑,那是湮灭法则留下的伤痕,没有鲜血,只有缓慢蔓延的死寂与冰冷。右腿齐膝而断的伤口浸泡在冰冷的淤泥中,焦炭般的漆黑死寂感正沿着大腿缓慢向上侵蚀。全身遍布空间乱流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混合着墨绿的虺毒脓液,将身下的腐叶淤泥染得一片污浊。蚀魂印的阴寒虽因空间隔绝而稍缓,但依旧盘踞心脉,如同潜伏的毒蛇。
巨大的虚弱感与绝望,如同这谷底沉积万年的腐臭淤泥,再次将他淹没。从摇光祭坛到天权星枢,再到黑渊断层、湮灭寒潭……每一次挣扎都换来更深的残缺与更深的绝望。如今坠入这未知的葬骨之谷,身负湮灭断臂、蚀魂之伤、虺毒跗骨,油尽灯枯,道基濒毁,前路何在?
嗡……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左手掌心紧握着的那截灰白黯淡的星辰指骨,突然极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却异常熟悉的温润感,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极其缓慢地渗透进掌心。
同时,识海中那枚光芒彻底熄灭、布满裂痕的道标印记,核心处那点永恒不灭的星辰光点,竟也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指向性意念,混合着星辰指骨传递的温热感,并非指向某个方位,而是……深深刺入他身下这堆积了万年的、厚厚腐烂的淤泥与枯叶深处!
这谷底……淤泥之下……有东西!
生的本能,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再次点燃!姜云布满血污与泥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在谷底惨绿幽光的映照下,亮起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仅靠残存的右臂支撑,拖着完全废掉的残躯,如同最卑微的蛆虫,开始用仅存的右手,不顾肮脏与恶臭,疯狂地挖掘身下厚厚的、冰冷粘稠的腐烂淤泥与枯叶!
腐叶粘滑,淤泥冰冷刺骨,混杂着不知名兽类的碎骨与坚硬的砾石。每一次挖掘都耗尽残存的气力,断臂与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管不顾,如同着了魔般,朝着那微弱感应的源头,一寸寸地向下挖掘!
一尺……两尺……三尺……
指尖触碰到淤泥深处冰冷坚硬的物体!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带着奇异弧度的、冰冷光滑的金属!
姜云精神一振,挖掘的速度更快!腐叶淤泥被刨开,一截断裂的、覆盖着厚厚锈迹与淤泥的金属物件显露出来。看其弧度与大小,似乎是某种巨大器械的残骸碎片。
星辰指骨与道标印记的悸动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地指向这金属残骸的下方!
继续挖!
右手指甲崩裂,血肉模糊,混合着淤泥与血水。姜云如同不知疼痛的机器,将金属残骸周围的淤泥奋力清理开。随着挖掘深入,金属残骸的全貌逐渐显露——这似乎是一段断裂的、直径尺许的金属管道,管壁厚重,铭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
而就在这断裂管道下方的淤泥中,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蓝色星芒,如同穿透了万载尘埃的星辰之光,透过厚厚的淤泥,顽强地映入了姜云布满血丝的眼帘!
找到了!
姜云用尽最后力气,将右手狠狠探入淤泥,朝着那点星芒抓去!
指尖触碰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温和而坚韧的星辰之力,如同干涸河床下涌出的清泉,瞬间顺着指尖流入残破的躯壳!这股力量远不如星辰指骨浩瀚,却带着一种扎根地脉、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厚重与生机!
力量所过之处,左肩断臂处那缓慢蔓延的湮灭死寂感被硬生生阻滞!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