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湖水包裹着残躯,每一次划动都牵扯着右小腿那蚀骨焚心的剧痛。漆黑的虺毒如同活物,在经脉中疯狂蠕动、侵蚀,带来万蚁噬咬般的麻痒与生机飞速流逝的冰冷虚弱。墨色的毒血在身后清澈的湖水中晕开不祥的痕迹,与倒映着的璀璨星河形成刺眼的对比。
指尖终于触碰到岸边湿滑冰冷的卵石。姜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漆黑如墨的右腿,如同搁浅的濒死之鱼,艰难地爬上了布满光滑卵石的浅滩。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石面上,剧烈的喘息撕扯着肺腑,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湖水的腥甜。
劫后余生的短暂庆幸,瞬间被右腿那钻心蚀骨的剧痛与飞速蔓延的虚弱感彻底碾碎。他挣扎着半坐起身,背靠着一块巨大的、被湖水冲刷得圆润的卵石,借着漫天清冷的月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从脚踝到膝盖上方半尺处,皮肤肌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黑色泽,肿胀发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血丝。被毒箭直接命中的小腿肚位置,更是皮肉溃烂消融,露出森森白骨,白骨表面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色!一股混合着腥甜与腐臭的毒气,正从伤口不断散发出来。更可怕的是,那墨色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沿着大腿的经脉向上侵蚀!所过之处,血肉麻木冰冷,生机断绝!
千年虺毒!混合了空间乱流异力的异变剧毒!霸道绝伦!
冷汗瞬间浸透了姜云的残破衣衫。他毫不怀疑,若不立刻压制,不需半个时辰,这恐怖的毒素便会蔓延至心脉,届时神仙难救!
必须立刻处理!
他强忍着剧痛与眩晕,左手颤抖着,从怀中仅存的破烂内衬上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同时,识海中那枚新生的道标印记疯狂闪烁,传递出强烈的警示与自救的意念。他尝试运转《玄元吐纳术》,试图引动天地灵气压制毒素。
然而,功法刚一运转,体内那丝新生的、融合了星枢核心浩瀚星力的灵力刚一触及腿部的虺毒——
嗤——!!!
如同滚油泼入冰水!那原本缓慢侵蚀的虺毒仿佛被彻底激怒,瞬间狂暴起来!漆黑的毒素如同无数条苏醒的毒蛇,疯狂地逆着灵力反噬而上!剧痛瞬间加剧十倍!姜云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一大口带着墨色毒气的污血狂喷而出!强行运转的灵力瞬间溃散,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不行!这虺毒霸道无比,寻常灵力根本无法压制,反而会刺激其反噬!
巨大的绝望感再次袭来。难道刚逃出黑水泽的绝境,找到道标指引之地,就要毙命于这虺毒之下?
就在这心神剧震、无计可施的刹那——
嗡!
怀中那柄守护者遗留的、覆盖着厚厚锈迹的半截断剑,在漫天清冷月华的照耀下,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冰凉悸动!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纯粹的守护剑意,如同沉睡的古剑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缓缓苏醒,顺着姜云紧握剑柄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渗透入他灼痛撕裂的经脉之中!
这股守护剑意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具现,温和而坚定。它并未直接对抗狂暴的虺毒,而是如同最坚韧的堤坝,悄然无声地堵在了虺毒向上侵蚀的主经脉要隘!虽然无法祛毒,却奇迹般地、极其有效地……阻滞了毒素蔓延的速度!
剧痛依旧,但那股疯狂向上侵蚀的冰冷麻木感,竟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有效!
姜云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境逢生的光芒!这断剑的守护剑意,竟能克制虺毒!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再尝试运转功法引动灵力,而是将全部意志沉入识海,全力沟通那柄半截断剑,引导着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守护剑意,死死封锁住腿部通往心脉的所有主要经脉节点!
同时,他强忍着剧痛,用撕下的布条,蘸着冰冷的湖水,极其小心地清理右腿伤口处溃烂的皮肉与粘稠的毒血。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如同溪流般滑落。
清理完毕,伤口处露出的白骨触目惊心。他撕下最宽的一条布条,用尽力气,在膝盖上方、被守护剑意暂时封锁的经脉节点处,死死勒紧!试图用物理方式进一步减缓毒素上行。布条瞬间被墨色的毒血浸透。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筋疲力尽,背靠着冰冷的卵石剧烈喘息。右腿的剧痛在守护剑意的封锁下稍有缓解,但依旧如同架在火炭上炙烤。失血过多与毒素侵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能睡!绝不能在此地失去意识!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带来一丝清明。目光艰难地抬起,越过波光粼粼的墨蓝色湖面,望向湖心那座沐浴在皎洁月华下的孤峰与峰顶的白色祭坛。
识海中那枚道标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而强烈的光芒,如同归家的游子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传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