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星辉,如同亘古流淌的星河,静谧地洒满这方深藏地脉的溶洞。空气不再是浓雾弥漫的死寂,而是充盈着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星辰灵力与玄阴水精,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饮下最甘冽的清泉,带着星辰的清冷与月魄的温润,丝丝缕缕地滋养着姜云千疮百孔的残躯。
他瘫倒在温润如玉的黑色石板上,身体依旧如同被拆散了骨架的破布袋,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左臂深处,那狂暴的玄阴寒毒虽被洞内同源却更加高阶的气息所震慑,暂时蛰伏,却依旧如同潜伏的冰河猛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后背的伤口在纯净星辰灵力的微弱滋养下,麻痒稍减,却依旧狰狞。双腿断骨的剧痛,则在每一次心跳的脉动中,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然而,巨大的疲惫之下,是一种劫后余生、得见光明的狂喜与难以言喻的激动,死死压倒了伤痛。
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与泥泞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溶洞中央,那座高耸的青玉祭坛顶端——那枚悬浮着的、流淌着活水般星月光华的幽蓝残片!
玄月令!另一块更大的碎片!
同源同质的浩瀚气息,如同跨越了万载岁月的呼唤,与他怀中那枚青玉残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两股气息交织、激荡,在这静谧的星空溶洞内掀起无形的波澜。
嗡!嗡!嗡!
怀中的青玉残片剧烈震颤着,传递出无法形容的渴望与激动,其内部的暗银星图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流转,仿佛离家万载的游子终于得见故园!而那祭坛顶端的幽蓝残片,亦如同被唤醒,表面的星月光华骤然明亮,内部流转的星点加速旋转,发出无声的、充满欢欣的嗡鸣!
宿命!因果!千年前的破碎,跨越生死的寻觅,终在此刻交汇!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如同汹涌的潮汐,狠狠冲击着姜云的心神。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依靠那柄紧握在右手、散发着微弱金芒的断剑残骸支撑,极其艰难地、一步一挪地,朝着那座散发着古老威严的青玉祭坛挪去。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山火海之上。双腿断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如同溪流般滚落。但他紧咬牙关,牙龈渗出血丝,目光却死死锁定祭坛顶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耗尽了半生光阴,他终于挪到了祭坛脚下。高达十余丈的九层青玉圆台,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气息,每一层都雕刻着繁复玄奥的星月符文与山川脉络,仿佛承载着天地初开的秘密。仅仅是站在其下,都能感受到一股源自亘古的沧桑与威压。
如何上去?以他此刻的状态,攀爬这光滑如镜的青玉台阶,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他念头刚起的刹那!
嗡!
祭坛基座之上,那些沉寂的星月符文骤然亮起微光!紧接着,一道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柔和而凝练的光梯,如同垂落的星河缎带,无声无息地从祭坛顶端延伸而下,恰好落在姜云的脚前!
是玄月令的意志!是这祭坛的认可!
姜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踏上了这星光凝聚的阶梯。脚踩之处,并非虚无,而是带着一种温润踏实的触感,更有一股精纯的星辰之力透过脚心涌入体内,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稍稍抚平了伤痛。
他一步步拾级而上,如同朝圣的信徒。随着高度上升,祭坛顶端那枚幽蓝残片散发出的气息愈发浩瀚磅礴,如同直面一片微缩的星空宇宙!其内部的星图流转也越发清晰,无数星辰生灭、轨迹交错,演绎着宇宙间最本源的至理。
终于,他登上了祭坛顶端。
那枚幽蓝的玄月令碎片,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三尺之处。它比姜云怀中的碎片大了近一倍,形状如同残月与星轨的完美结合,深邃的幽蓝色泽仿佛蕴藏着整个夜空的秘密。星月光华在其表面流淌不息,内部星云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沉醉、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古老气息。
怀中的青玉残片震颤得更加剧烈,几乎要破衣而出!
姜云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并非直接抓向那幽蓝残片,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那枚紧贴皮肉、同样渴望回归的青玉残片所在的位置。
“前辈…遗志…玄月令…归位吧…”
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决绝。
嗡!!!
仿佛得到了最后的许可!他胸口的青玉残片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青光!紧接着,如同乳燕归巢,又似星子归位,那枚青玉残片竟自行挣脱了布帛的束缚,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流光,带着欢欣与急迫,猛地射向悬浮于空的幽蓝残片!
就在两道流光即将触碰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混合着古老星辉、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