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意识在无边的冰冷和剧痛中沉浮。身体如同破碎的玩偶,在汹涌的暗流中无助地翻滚、下坠。每一次翻滚,都牵扯着全身撕裂的伤口,冰冷的潭水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穿着裸露的皮肉和崩裂的骨茬!左臂深处,那被银瞳玄蟒寒息引动、再次狂暴的玄阴寒毒,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被潭水冰寒暂时麻痹的神经。
窒息感如同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胸口。浑浊冰冷的潭水疯狂灌入他的口鼻,带着浓重的土腥和某种奇异腥甜的味道。死亡的冰冷,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这意识沉沦的边缘,两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死死撑住了即将倾覆的心神。
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截冰冷沉重的断剑残刃!残刃表面覆盖的暗红锈迹,在冰冷的潭水中似乎被冲刷掉了一些,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幽暗金属光泽。那丝微弱却锋锐的金色毫光并未熄灭,反而如同被寒潭的阴寒所激发,变得更加凝练、稳定,持续散发着那股斩断虚妄的惨烈剑意。这股剑意虽不直接对抗寒毒,却如同无形的屏障,护持着他右手臂的经脉和最后一点心脉灵识不被彻底冻结湮灭。
胸口,那枚紧贴皮肉的青玉残片,在沉入这精纯阴寒的潭水后,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贪婪的剧烈悸动!残片内部,那黯淡的暗银星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明灭!一股温和却带着强大吸摄力量的本源气息瞬间透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潭水中精纯无比的玄阴寒力!
这吞噬带来的并非滋养,而是一种……淬炼!
精纯的玄阴潭水被青玉残片吞噬、炼化,化作一股股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星月之力,反哺而出,丝丝缕缕地融入姜云残破的躯体!这股力量并未直接修复伤势,而是极其霸道地冲刷着他体内淤积的药毒、污秽,以及……左臂深处那狂暴的玄阴寒毒!
如同烈火锻铁!如同寒泉洗髓!
旧的、被污染扭曲的“杂质”被强行剥离、粉碎!新的、融合了星月精华的冰冷生机在剧痛中艰难地重塑、弥合!这过程带来的痛苦,比单纯的寒毒侵蚀猛烈十倍、百倍!仿佛全身的骨骼、血肉、经脉都在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碾碎、再重塑!
“呃啊——!”
冰冷的潭水中,姜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扭曲,喉咙里发出无声的惨嚎,大股大股带着内脏碎片和污秽的暗红血沫从口鼻中涌出,瞬间被浑浊的暗流冲散。若非右手断剑剑意护持心脉,若非青玉残片吞噬转化后的星月之力吊住最后生机,他早已在这非人的痛苦中彻底解体、魂飞魄散!
但巨大的痛苦,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清醒”!
在这濒死的淬炼中,在青玉残片疯狂吞噬潭水玄阴之力的引导下,姜云识海中那因符印燃烧和剑意冲击而混乱不堪的意念,竟被强行梳理、凝聚!《玄元吐纳术》的引气法门,在青玉残片反哺的星月之力那精纯浩瀚的“示范”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呼…吸…
不再是笨拙的模仿,而是近乎本能的契合!
他残存的意志,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无边的痛苦,强行引导着体内那丝被青玉残片星月之力强行“撑”起、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冰凉灵力,沿着那条被反复锻打、拓宽、却依旧布满裂痕的宏大路径,开始了极其艰难却又无比契合的运转!
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更加猛烈的、如同刮骨剜髓般的剧痛!旧的“杂质”被强行剥离的痛苦,新的经脉在星月之力滋养下艰难重生的麻痒,以及潭水那无孔不入的冰寒压迫……数重痛苦交织,足以让铁汉崩溃!
但他紧守心神,将全部意念都凝聚在那丝灵力的运转之上!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投入全部生命!
渐渐地,在无数次濒临崩溃的边缘挣扎后,那丝灵力运转的轨迹,终于与青玉残片反哺的星月之力流动轨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重合!
就在这一丝重合出现的刹那!
嗡!
姜云体内猛地一震!如同某种沉寂的枷锁被打破!
那丝由他自身意志引导、运转的灵力,瞬间壮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顺畅!与此同时,他对周遭潭水中精纯玄阴之力的感知,骤然提升了数倍!
丝丝缕缕、精纯阴寒的水属性灵气,不再仅仅依靠青玉残片被动的吞噬,而是被他自身运转的灵力所引动,主动透过冰冷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汇入那运转的灵力洪流之中!虽然极其微弱,却是真正意义上、由他自身主导的引气入体!
炼气期第二层——引气入体,水到渠成!
虽然只是刚刚踏入门槛,根基浅薄得如同初生的幼苗,但这意味着他真正跨过了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