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寒江砺道心,残图引星芒
    铛!铛!铛!

    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格外突兀,很快被河水的轰鸣淹没。他并非指望有人听见,而是要用这剧烈的动作和痛楚,强行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昏沉!

    剧痛如同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却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他瘫倒在冰冷的泥泞里,如同离水的鱼,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泥水浸透了后背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和麻木的刺痛。

    不能停!必须动起来!离开这冰冷的河滩!找个稍微避风干燥的地方!否则光是这深秋的寒气,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他咬着牙,忍着左肩麻木和双腿断骨的剧痛,用唯一还能发力的右手手肘和腰腹的力量,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如同蠕虫般,在冰冷湿滑的泥泞中,朝着河滩上方、一处看起来相对干燥、有几块巨大岩石可以稍微遮挡风寒的高地爬去!

    爬!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身下拖出一条混合着泥浆和暗红血水的痕迹!

    冰冷的鹅卵石磨蹭着胸腹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左肩的寒毒在摩擦中似乎有细微的扩散,带来更深沉的麻木!

    双腿的断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和剧痛!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几块可以挡风的岩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爬过去!活下去!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时间在无边的痛苦中缓慢流逝。不知爬了多久,当他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艰难地挪到那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勉强可以遮风的角落时,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浑身沾满了泥泞和血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刀片。他不敢立刻休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已被泥水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破布包。里面的东西早已混成一团泥浆,分不清是药泥还是黑玉断续膏。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散发着浓重土腥和草药苦涩气味的冰冷泥浆,胡乱地塞入口中,强行吞咽下去!又抓起一把,混合着冰冷的泥水,狠狠涂抹在左肩那散发着乌光的寒毒伤口和后背翻卷的伤口上!

    泥浆入口如同含着砂石,苦涩腥臭,刺激得他胃里翻江倒海!伤口被冰冷的泥浆糊住,带来一阵阵麻木和刺痛交织的怪异感觉。他知道这很脏,很可能让伤口恶化,但他别无选择!他需要哪怕一丝微弱的药力来吊住性命!需要那冰冷的麻木来压制深入骨髓的剧痛!

    做完这最后的挣扎,他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只有胸口那枚紧贴皮肉、光芒黯淡的青玉残片,依旧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润凉意,如同黑暗中不灭的星火,无声地守护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刺骨的寒意将姜云从深沉的昏迷中冻醒。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艰难地睁开眼。

    天,已经彻底黑了。深秋的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黑绒布,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稀疏的星辰,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夜风如同冰冷的刀子,从岩石的缝隙中钻进来,狠狠刮在他湿透的衣衫和裸露的伤口上,带走仅存的热量,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好冷……好饿……

    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并未因昏迷而减轻,反而在寒冷的刺激下更加清晰。左肩的寒毒如同活物,在冰冷夜风的撩拨下蠢蠢欲动,乌黑的冰霜似乎又厚重了一分。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被泥浆糊住的地方传来阵阵麻痒,显然已经开始发炎。双腿的断骨处,每一次夜风吹过带来的细微震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内腑如同被掏空,强烈的饥饿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坐直了一些,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隐痛和浓重的血腥味。视线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远处奔腾河水的轰鸣和近处夜风的呜咽,如同鬼哭。

    巨大的孤独感和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闭上眼,强忍着无边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那枚温润青光的传承符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依旧清晰地悬浮在识海中央。符印周围,流淌着《玄元吐纳术》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引气法门奥义——那契合天地、沟通本源的古老韵律。

    摒弃所有杂念!无视周身剧痛与饥饿寒冷!

    呼……吸……

    呼……吸……

    姜云开始按照那符印传递的、如同大地脉动般深沉悠长的韵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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