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旁边,站着那位面容冷峻、手持湛蓝长剑的青袍青年。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如水,正静静地看着姜云,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审视和尚未散去的凝重。
“你醒了?”少女见姜云睁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声音清脆,“感觉怎么样?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师兄说要不是那颗‘青木回天丹’吊住你最后一口气,加上……”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兄,没再说下去,转而道,“你体内的邪毒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但伤势太重,还需要静养。”
青木回天丹?姜云心中一震。他虽然不知道这丹药的具体品阶,但听名字和效果,绝对价值连城!对方竟然用如此珍贵的丹药救了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凡人?
“多……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姜云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隐痛。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轻轻按回床上。
“不必多礼。”开口的是那冷峻青年,声音平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你于危难之际出声示警,救了我师妹一命,此恩我玄月观弟子必当铭记。在下楚玄,这是我师妹苏清竹。”他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少女。
玄月观!姜云心中又是一凛。果然是名门大派!
楚玄的目光落在姜云脸上,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你伤势极重,本源枯竭,体内经脉更是……奇特。强行引气入体,路径凶戾扭曲,更兼药毒沉积,邪气侵体,能活下来已是奇迹。”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更让我好奇的是,你一个初入道途、根基濒临崩溃的凡人,是如何在那魔崽子血煞蚀骨钩的邪血侵蚀下,撑过最初那致命时刻的?”
他的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姜云灵魂深处,尤其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处——那枚青玉残片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姜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楚玄的问题直指核心!青玉残片!他最大的秘密!
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他。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太懂了!这残片能让那黑衣邪修的令牌示警,能让玄月观这两位修士如此震惊重视,其来历绝对惊天动地!一旦暴露,以他此刻的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也不知道……”姜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茫然和痛苦交织的神色,声音虚弱而断续,“当时……看到那人要杀这位……苏姑娘……我……我脑子里一热……就……就冲出去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这里了……”他艰难地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将一个被吓懵、凭本能行事的凡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哦?”楚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神深邃,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或许是你命不该绝,亦或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护持。”
旁边的苏清竹却信了,清澈的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同情:“姜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当时要不是你喊那一嗓子,让那魔头分神了一刹那,我就……”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受伤的手臂,随即又关切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师兄的‘青玉舟’飞得又快又稳,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宗门了!宗门里有更好的丹药,一定能治好你的伤!”
宗门?玄月观?姜云心中警铃大作!去一个完全陌生的、高手如云的宗门?那青玉残片的秘密还能保住吗?孙老郎中的警告犹在耳边:一个月!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去玄月观路途遥远,就算治好伤,他又如何去寻找凝露草、温脉果、玉髓芝?
“不……不用麻烦……”姜云挣扎着,语气带着惶恐和急切,“我……我这点伤……回……回黑水镇……找孙郎中……就行……不敢……不敢叨扰仙门……”
“黑水镇?”楚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体内邪毒虽暂时压制,但根深蒂固,非寻常药石可解。黑玉断续膏的药毒更已深入骨髓,与你本源伤势纠缠难分。若放任不管,不出十日,必定根基彻底崩毁,神仙难救。”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姜云,“玄月观虽非仙家洞天,但救你一命,尚有余力。此事无需再议。”
楚玄的话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捆住了姜云所有的挣扎。十日?比孙老郎中预估的一个月更短!巨大的绝望再次袭来。难道真的只能去玄月观?那无异于将自身命运完全交托于他人之手,生死不由己!
就在这时,舱室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楚师兄,前方已进入‘云梦泽’外围,距离山门尚有半日路程。宋长老传讯,让师兄抵达后即刻带人前往‘玄心殿’。”
“知道了。”楚玄应了一声,对苏清竹道:“清竹,你照看他。我去看看。”说完,他不再看姜云一眼,转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舱室内只剩下姜云和苏清竹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