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孤注一掷归虚无
  是一道传讯符。烙印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骨的锋锐气息——属于楚云霄。

    江云安枯寂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了那张符箓上。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楚云霄的消息。他用布满茧子和细小伤痕、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拿起了符箓。

    注入一丝灵力。没有声音,没有影像,只有一段冰冷、简洁、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文字信息,直接映入脑海:

    “苏清浅,墨辰,已战死于磐石战区。尸骨无存。仅寻得半截玉笛,一柄断锤。遗物存于宗门英魂殿。节哀。”

    没有安慰,没有解释,只有陈述。

    磐石战区……半截玉笛……断裂的战锤……

    江云安拿着符箓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指尖,似乎能感受到那玉笛的冰凉和断锤的沉重。

    苏清浅……那个笑容明媚、琴音空灵的女子。

    墨辰……那个沉稳如山、战锤刚猛的汉子。

    他们都死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最后一颗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深处漾开。但转瞬即逝,甚至未能在他麻木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麻木。

    他早就知道了。从他们失陷在磐石堡后土绝天阵的那一刻起,从他被楚云霄强行带离那片地狱般的战场起,他内心深处,早已接受了这个结局。只是今日,由楚云霄冰冷的文字,为这结局盖上了最后的棺盖。

    他放下符箓,没有再看一眼。那半截玉笛、断裂的战锤,于他而言,不过是这残酷世界留下的又两件冰冷遗物,与他腰间那枚沉寂的戒指并无本质不同。

    他缓缓站起身,破旧的法袍拂过桌面,带倒了那杯未动的劣酒。浑浊的酒液洒在桌上,如同浑浊的泪。

    他离开了坊市,离开了人群,再次走向无人的荒野。

    目标,从未改变。

    只是此刻,那目标之地,在他心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决绝。

    他要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天狼星域边缘。那片吞噬了星槎,撕裂了他和林素清,也几乎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空间乱流带!

    五年寻觅,踏遍东洲,穷尽所有可能,戒指的感应始终微弱如故,如同在嘲笑他的徒劳。所有的线索都已断绝,所有的希望都已湮灭。只剩下那个原点,那个一切的终结与分离之地。

    或许,在那里,戒指的感应会有所不同?

    或许,空间乱流中,存在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连接着林素清所在秘境的微弱通道?

    或许……死亡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团聚?

    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能去的地方,是他唯一还能“寻找”的方向。纵使前方是绝对的虚无,是彻底的湮灭,他也必须去。这具名为“江云安”的躯壳,早已被五年的绝望掏空,只剩下这个执念支撑着它移动。若连这最后的方向也放弃,他便真的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一路向西,穿越浩瀚疆域。这一次,他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麻木的躯壳下,仿佛燃起了一簇冰冷的、名为“终点”的火焰,驱使他向着最终的归宿狂奔。

    数月后。

    幽暗、死寂、冰冷的虚空。

    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在永恒的黑暗中无声漂浮。远处,是那片熟悉的、永恒扭曲翻滚着的空间乱流带。它像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而狰狞的伤疤,无声地吞噬着一切靠近的光线和物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江云安的身影,悬浮在距离乱流带边缘尚有数百丈的虚空中。单薄的破旧法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露出下面同样破旧的内衬。乱糟糟的长发和浓密的胡须在虚空中肆意飘散,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从远古走来的流浪野人。

    冰冷、死寂、带着宇宙尘埃及微弱辐射的虚空气息,包裹着他。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前方那片无声沸腾的死亡禁区。

    他低头,看向腰间那三个灵兽袋。五年了,它们承载着他仅有的、带有温度的牵挂。

    他解下灵兽袋,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解开袋口的禁制。

    灰爷第一个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片绝对死寂、只有远处那片扭曲光带散发不祥光芒的虚空,它不安地“咕咕”叫了两声。

    白耳紧随其后,优雅地跃出袋子,落在一块漂浮的陨石碎片上。它显得异常沉静,红宝石眼睛深深地看着江云安,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决绝。

    接着,是五只已经成年、体型健硕的兔子。它们有着灰爷的毛色、白耳的耳尖白毛、或是花斑的皮毛。它们好奇又有些畏惧地打量着这片从未见过的、冰冷黑暗的世界,挤在一起,发出细弱的“吱吱”声。

    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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