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林师姐太客气了!”苏清浅连忙摆手,“我们就是帮邻居照看一下,哪能要东西!”
墨辰没说话,只是又“嗯”了一声,算是应承下来。
将小筑的禁制令牌和照顾药田、灰爷的注意事项仔细交代给二人后,江云安和林素清便再无牵挂。阳光正好,微风和煦,正是启程的好时节。
“那我们走了,药田和灰爷,就拜托二位了。”江云安郑重地拱手。
“一路顺风!”苏清浅抱着灰爷,笑容灿烂。
墨辰也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在灰爷依依不舍的“咕咕”声和苏清浅的挥手、墨辰的注视中,江云安牵起林素清的手,转身踏上了竹林小径,身影渐渐消失在葱翠的竹影与晨光之中。
离开了青岚宗外门的地界,天地仿佛骤然变得广阔而自由。没有了宗门禁制的束缚,没有了任务堂的催促,没有了那些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连呼吸都仿佛顺畅了许多。
他们没有御风,也没有使用任何代步的法器或符箓。江云安说,既是游历散心,就该用双脚去丈量山河,用心去感受这天地间的烟火与灵气。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蜿蜒的山路,穿过茂密的丛林,跨过潺潺的溪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声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林素清紧绷的心弦,在这无拘无束的行走和宁静的自然中,一点点地松弛下来。她清冷的眸子望着沿途变换的风景,偶尔会停下脚步,摘下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或是掬一捧清澈的山泉。
江云安一直留意着她的变化,看到她眉宇间的阴翳渐渐淡去,眼底开始浮现出纯粹的好奇与宁静,心中也充满了喜悦。他像个最尽职的向导,指着路边的奇花异草,讲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说故事,或是模仿林中鸟兽的叫声,逗得林素清唇角微扬。
如此行走了数日,翻过了几座不算险峻的山岭,眼前的景色逐渐开阔。山势变得平缓,出现了大片大片被开垦的农田,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官道也变得宽阔平整起来,偶尔能看到载着货物的牛车和匆匆赶路的行人。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凡俗特有的、混合着尘土、炊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他们已进入了凡俗地域。
“林师姐,”这天傍晚,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绚丽的锦缎,江云安指着远方一座在暮色炊烟中若隐若现、规模不小的城镇轮廓,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怀念与期待的笑容,“看到前面那座城了吗?那就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站。”
林素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城墙在暮霭中显出青灰色的轮廓,城楼上似乎还挂着灯笼,点点灯火在远处闪烁。她有些好奇:“是你说过的,有很好吃的地方?”
“没错!”江云安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少年般的兴奋,“那城叫‘青石镇’。城东头有家老字号的‘王记羊肉汤’,汤头用羊骨熬足十二个时辰,奶白浓香,撒上碧绿的葱花和芫荽,就着刚出炉、烤得焦香酥脆的芝麻烧饼……啧啧,那滋味,保管你吃了就忘不掉!”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那香气已经飘到了鼻尖。被他话语中的热情感染,清冷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听你说得,倒真有些饿了。”
“还有呢!”江云安如数家珍,“城西的‘张婆糖水铺’,她家的桂花蜜酿圆子,用的是陈年的金桂,甜而不腻,软糯弹牙!南街的‘李记酱牛肉’,老卤慢炖,酱香浓郁,入口即化!对了对了,还有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馄饨摊,那馄饨皮薄如纸,馅料鲜美,汤底是用鲜虾壳和紫菜熬的,鲜掉眉毛……”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仿佛对这座城镇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林素清静静地听着,看着他在夕阳下眉飞色舞的侧脸,心中那份对美食的期待,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好奇取代。他……似乎对这里格外熟悉?
“云安,”她忍不住问道,“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吗?”
江云安滔滔不绝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怀念,有温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乡情怯。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青石镇轮廓,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感怀。
“不是很多次……”他轻轻说道,握紧了林素清的手,“而是……我在这里长大。”
林素清微微一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这里?”
“嗯。”江云安点了点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城中某个角落,“青石镇,城北,‘百草堂’药铺。掌柜的……姓江,大家都叫他江伯。”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孺慕之情,“我……是个孤儿。记事起,就在百草堂门口乞讨。是江伯心善,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教我识字,教我辨识草药……药铺里的活计,从扫地擦柜,到捣药切根,再到后来学着坐堂抓药,都是王伯手把手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