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悲鸣,终于从林素清喉咙里冲了出来!她清冷的面具彻底碎裂,眼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她踉跄着扑到江云安身边,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触碰他。
“云安!云安!你醒醒!你醒醒啊!”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用力摇晃着他冰冷的身躯,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江云安满是血污的脸上。
“别吓我……云安……求求你……”她语无伦次,冰冷的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的气息,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手忙脚乱的给江云安喂止血丹,她猛地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渡入江云安体内!试图护住他微弱的心脉,驱散那些侵入他体内的狂暴混乱灵力!
“灰爷!灰爷!”她一边输送灵力,一边嘶声呼唤。
灰爷此刻也从远处的藏身地冲了出来,看到江云安的惨状,红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悲伤,它焦急地在江云安身边打转,用小脑袋拱着他的手臂,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去!去请医师!百草峰!找医师!快去!”林素清猛地想起,冲着灰爷嘶吼。她不敢离开江云安半步!
灰爷似乎听懂了她话语中的急切,红眼睛看了江云安一眼,又看看林素清,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化作一道灰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院子,朝着百草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林素清紧紧抱着江云安冰凉的身体,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泪水不停地滑落,滴在他的脸上、颈间。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助,如此恐惧。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衔月谷药圃的初见,到血藤谷......到磐石堡战场的相依为命,再到云溪小筑的点点滴滴……他跳脱的笑容,他委屈的撒娇,他研究丹药时专注的侧脸……
“别离开我……云安……求你……”她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声音破碎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灰爷终于带着一位须发皆白、提着药箱的老医师匆匆赶来。老医师看到后院的惨状和江云安的伤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快!医师!救救他!”林素清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嘶哑地哀求道,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老医师不敢怠慢,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江云安的伤势,又搭上他的脉搏,闭目感知。
片刻后,老医师睁开眼,眉头紧锁,但眼中也有一丝庆幸:“万幸!万幸!护身法器挡下了最致命的第一波冲击!体内虽受到剧烈灵气震荡,经脉有些损伤,内腑也有轻微震伤,但根基未损!皮外伤看着吓人,但多为冲击波和碎片所致,未伤及要害!昏迷是冲击过大和灵力反噬所致,性命无虞!”
听到“性命无虞”四个字,林素清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在地。巨大的后怕和庆幸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过……”老医师话锋一转,“这灵气震荡非同小可,需要精心调养,否则可能留下暗伤,影响日后修行。老夫先为他稳住伤势,疏通淤积的混乱灵气,再开几副调理内腑、温养经脉的丹药。”
“多谢医师!请医师务必全力施救!灵石……灵石不是问题!”林素清连忙说道,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溪谷任务得来的灵石,一股脑塞给老医师。
老医师点点头,不再多言,立刻开始施救。银针渡穴,灵力疏导,药散外敷……一番忙碌之后,江云安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不醒。
“好了,伤势已稳住。让他好好休息,切勿再动用灵力。”老医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写下药方递给林素清,“按方抓药,每日煎服。三日后老夫再来复诊。诊费加药费……100块下品灵石。”
林素清毫不犹豫地付了灵石,千恩万谢地将老医师送走。
天色已暗。卧房内,符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江云安被林素清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盖着温暖的薄被。身上的伤口已被清洗包扎,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也被仔细擦拭干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均匀,如同沉睡。
林素清坐在床沿,静静地守着他。她红肿的眼睛依旧带着未干的泪痕,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那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心疼。
灰爷蜷缩在床脚,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云安,小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