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清没接话，又指向另一支青玉竹杆、标注着“二阶风兔毫尖”的笔：“这支风兔毫，毫尖倒是柔韧，但青玉竹年份不足，灵力蕴养效果差些，三十灵石……也略高了。”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切中要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仅伙计愣住了，连旁边的江云安都目瞪口呆！他印象中的林师姐，在衔月谷时连跟刘扒皮说话都很少超过三句，更别提讨价还价了！这……这杀价的本事，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林素清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带来的震撼，目光最终落回最开始看中的那支三十灵石的青玉风兔毫笔上，淡淡道：“此笔虽普通，但胜在均衡，灵力传导尚算通畅，无属性偏向。二十灵石，我们要了。”
“二……二十？”伙计差点咬到舌头，“师姐，这标价可是三十啊！您这……”
“二十五。”林素清眼皮都没抬一下，报出一个新的数字，语气不容置疑，“另加十张上品空白符纸。”
伙计：“……” 他看着林素清清冷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又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师姐说的都对”的江云安，最终苦着脸妥协了：“行行行，二十五灵石，再加十张上品符纸！师姐您真是行家！”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林素清将那支青玉风兔毫笔和符纸收好，动作干脆利落。
走出万符斋，江云安才如梦初醒，看着林素清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林师姐！你……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伙计脸都绿了！你怎么知道那火蜥鬃笔火气驳杂的？”
林素清脚步微顿，似乎也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笔，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 仿佛那些关于符笔材质、灵力传导的知识，早已在无数次绘制符箓、研读《精解》的过程中，融入了她的本能。
她没意识到，三年的战场后勤，无数符箓的绘制和交付，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磨砺了她的心性和眼力。那个在衔月谷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内敛少女，在生存的压力和责任的磨砺下，早已悄然蜕变。她依旧是林素清，却不再是过去的林素清。
江云安看着她微怔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骄傲，是欣喜，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感觉真准！以后咱家采购大权，就交给林师姐了！”
下一站，是专营丹炉器鼎的“百炼阁”。
这次，轮到林素清发力了。她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陈列在中央区域的一尊造型古朴、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纹流转的丹炉。炉身铭刻着“小炎阳”三个篆字，炉膛内壁光滑如镜，散发着精纯而稳定的火灵气息。旁边的玉牌标价：二百下品灵石！
“云安，你看这个。”林素清指着那尊“小炎阳”炉，“此炉以‘赤火铜’为主料，掺了少量‘地心炎玉’粉末，火灵传导极佳，控温稳定，内壁光滑不易粘附药渣，正适合你炼制基础丹药。比你现在那个……强太多了。”
江云安看着那尊漂亮的丹炉，也是心动不已。但看到价格，他立刻摇头如拨浪鼓：“不行不行！太贵了！二百灵石呢！买个丹炉而已，用不着这么好！那边那个黑铁炉，五十灵石，够用了够用了！” 他指着角落里一个看起来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炉子。
“不行。”林素清这次态度异常坚决，“丹炉是丹道根基，控温不稳，轻则废丹，重则炸炉伤身。你炼丹本就……需要更稳定的炉子。”她巧妙地避开了“天赋平平”几个字，“这‘小炎阳’炉，值这个价。”
她不等江云安反驳，便直接走向柜台。这次，她没有像在万符斋那样挑剔材质压价，而是直接对着掌柜（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修士）说道：“掌柜，这‘小炎阳’炉，我们要了。二百灵石，可否附赠一份‘控火初解’的玉简？另外，再要十斤‘无烟灵木炭’。”
那山羊胡掌柜本来听到“要了”还心中一喜，听到后面要求附赠玉简和灵炭，胡子顿时翘了翘。控火初解玉简虽然不值钱，但灵炭十斤也要好几块灵石呢！
他刚想拒绝，抬头对上林素清清冷平静、仿佛能看透他心思的眼神，再感受到她身上炼气大圆满的沉稳气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捋了捋胡子，故作沉吟：“这个嘛……控火初解玉简倒是可以附赠一份，但这灵木炭……”
“十五斤。”林素清淡淡地报出一个数字。
掌柜：“……” 他嘴角抽了抽，看着林素清那副“不行就算了”的表情，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行！成交！” 他算看出来了，这位师姐看着话少，砍起价来简直稳准狠！一点亏都不肯吃！附赠一份不值钱的玉简，再搭上十五斤灵炭，总比丢了这单生意强。
于是，在江云安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素清用二百灵石，“买”下了一尊价值二百灵石的小炎阳炉，一份控火初解玉简，外加十五斤无烟灵木炭！
抱着沉甸甸、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崭新丹炉走出百炼阁，江云安感觉像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