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怕你会像……像他们一样……觉得我……没什么用……然后……就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卑微。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仿佛要将这半生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个夜晚流尽。
江云安彻底呆住了。
他从未想过,林素清那清冷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深的不安和恐惧。他以为她只是吃醋,只是生气他话多聒噪。却不知道,她害怕的是失去,是觉得自己的无趣会让他厌弃,是害怕重蹈被家族抛弃的覆辙!
巨大的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慌乱和恐惧。原来,他的林师姐,远比他想象的更脆弱,更需要他。
“傻瓜……” 江云安的声音也哽咽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化不开的心疼。他不再犹豫,不再害怕被推开。他伸出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将那个颤抖的、泪流满面的身体,轻轻地、却无比用力地拥进了自己怀里。
林素清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江云安的手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温柔而固执地收紧,将她冰冷的脸颊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让她无处可逃。
“林素清,你听着!” 江云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她的心上,“你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好!”
“我喜欢你清冷的样子,喜欢你专注画符的样子,喜欢你精打细算的样子,喜欢你……所有所有的样子!”
“在我眼里,你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比最甜的蜜薯还甜!比最暖的火绒被还暖!”
“那个柳莺莺,活泼也好,崇拜也罢,在我眼里,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江云安这辈子,就认定你了!除非我死了,魂飞魄散了,否则,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你也别想甩掉我!”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炽热和赤诚: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对天发誓!以我的道心起誓!若我江云安有负林素清,就让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
“不要!” 林素清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惊惶,冰凉的手指瞬间捂住了江云安的嘴,阻止了他后面的话。她的指尖带着泪水的湿意和凉意,微微颤抖着。
“不许……胡说……” 她看着他,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丝后怕,“我……我不要你发誓……不要你……有万一……”
她不要那些毒誓。她只要他好好的,活生生地在她身边。
江云安感受到唇上那冰凉颤抖的触感,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和阻止,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防线,将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又酸又涨。他的林师姐,即使在这种时候,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安危。
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交融在一起。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被泪水洗过的清亮眼眸,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与伦比的珍视:
“好,不发誓……林师姐不让,我就不说……”
“那你信我了吗?”
“信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信我……只喜欢你一个?”
林素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心疼和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热而明亮,将她心底的寒意和不安一点点驱散。那强撑的冰冷和疏离,早已在他的拥抱和话语中土崩瓦解。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被需要、被坚定选择的暖意。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轻应,如同天籁。
江云安心中狂喜,巨大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撑爆!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脸颊蹭着她带着泪痕的、冰凉的脸颊,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实的拥有感。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
怀里的林素清,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再次大脑空白的举动。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还带着水汽、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亮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涩,有坚定,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勇气。然后,在江云安惊愕的目光中,她闭上眼睛主动地、带着一丝生涩的试探,将她微凉而柔软的唇瓣,轻轻地、轻轻地印在了江云安的唇上!
不是前一次那粗暴的、带着恐慌的印记。
而是一个轻柔的、带着泪水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