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虚浮地朝简陋的灶台走去。灰爷立刻精神抖擞地跟上，围着江云安的脚边打转，显然也饿了。

    然而，江云安刚拿起水瓢，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窗外——药圃里，那几株在晨光中舒展着嫩绿叶片的赤阳草幼苗，叶片上还残留着昨夜凝结的白霜。

    赤阳草！林师姐的暖阳散！它们还需要浇水！需要照料！

    想到昨夜林素清那痛苦到极致的样子，江云安的心猛地一揪。不行！必须尽快让这些草长起来！长得红红火火！下次……下次月圆之夜，他绝不能再让林师姐承受那样的痛苦！

    照顾林师姐很重要，但照顾这些救命的草，同样重要！

    他站在灶台边，陷入了短暂的纠结。是先煮粥喂饱林师姐（和自己），还是先去给赤阳草浇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林素清清冷的声音：“……先去药圃吧。”

    江云安惊讶地回头，只见林素清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目光正落在那几株窗台上的赤阳草幼苗上。她的眼神平静，带着一种了然和……支持。

    “你……你怎么起来了？”江云安连忙放下水瓢走过去。

    “……躺累了。”林素清淡淡地说，目光却依旧看着窗外，“……它们，很重要。” 她指的是赤阳草。

    江云安瞬间明白了。林师姐懂他！她知道他心里记挂着什么！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那我先去给草兄草弟们请个安？浇点‘神仙水’？保证快去快回！粥马上就好！”

    “嗯。”林素清点点头，唇角微弯，“……去吧。”

    得到“圣旨”，江云安立刻精神百倍！他抄起一个小破瓢，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棚屋，冲向药圃。灰爷也兴奋地跟着冲了出去，终于可以刨坑了！

    药圃里，晨露未晞，空气清新。江云安蹲在那几株赤阳草幼苗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的婴儿。他用小破瓢舀起清澈的溪水（用清水符激发的），小心翼翼地浇灌在幼苗根部，嘴里还碎碎念：

    

    “草兄草弟！昨夜辛苦啦！陪着咱家林师姐一起扛寒毒！够义气！”

    

    “喝饱水！晒足太阳！加把劲！使劲红！使劲热乎！”

    

    “等你们长大了，我给你们塑金身！让灰爷天天给你们站岗放哨！”

    灰爷在旁边刨着一个小土坑，闻言抬起头，红眼睛里充满了“又是我？”的无奈。

    浇完水，江云安又仔细检查了每一片叶子，确认没有虫害，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晨光洒在他身上，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他转身跑回棚屋，一进门就对上林素清清亮的目光。

    “都……浇好了？”她问。

    

    “浇好了！喝得饱饱的！精神着呢！”江云安拍着胸脯，拿起水瓢开始麻利地淘米生火，“林师姐稍等！热粥马上就好！保证香飘十里……呃，香飘咱家药圃！”

    林素清靠在床头，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看着他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炉灰，还有他时不时回头冲自己露出的、带着傻气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晨光透过缝隙，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棚屋里，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和草药的气息。

    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的寒意，再看看窗外那几株在晨光中努力生长的嫩绿幼苗，还有灶台前那个忙碌的、让她心安的身影……

    昨夜那场冰冷的噩梦，似乎真的远去了。

    

    而这充满了烟火气、鸡飞狗跳、却又无比温暖的清晨，才是她想要牢牢抓住的，真实的人间。

    她轻轻抚摸着枕边那本记账本，翻到画着两颗小星星的那一页，指尖在星星旁，又添上了一株小小的、嫩绿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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