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盘踞在经脉深处的寒毒,如同附骨的阴影,时刻提醒着他们现实的残酷。她的身体依旧异常畏寒,即使在阳光不错的午后,也要裹着厚厚的被子。偶尔一阵风吹进棚屋,她都会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每当这时,江云安就会立刻化身“人形暖炉”,要么冲过去握住她的手使劲哈气搓揉,要么把灰爷塞进她怀里(灰爷:???),嘴里还不停念叨:“不怕不怕,邪寒退散!暖阳护体!灰爷牌暖宝宝,持续发热,永不掉毛!”
林素清看着他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感受着他掌心那点笨拙却滚烫的暖意,还有灰爷那毛茸茸、带着体温的小身体,眼底的冰霜总会悄悄融化一些,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她也会拿起那本记账本,用虚弱的手指,在江云安那潦草的“还债计划”旁边,画一个小小的、咧着嘴笑的太阳。
江云安则负责在旁边解说:“看!林师姐画的太阳!多圆!多亮!这就是咱家未来的暖阳药田!指日可待!”
这天下午,江云安正蹲在药圃边缘,对着几颗蔫了吧唧、他费尽心思才弄回来的、据说带点“火气”的野草苗(花了他两颗灵石!巨款!)进行“爱的鼓励”:
“草兄!争口气!努努力!长得红一点!像火一样红!将来你就是咱家的赤阳草平替!身价翻倍!灵石大大滴有!到时候我给你找个最肥沃的坑,让灰爷亲自给你站岗……”
灰爷正趴在不远处打盹,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表示这饼太大,它一只兔子啃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药圃旁边的小路上传来。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啥大事?难道又有哪个倒霉蛋被派去秘境了?”“比那还大!是前线!南边的万魔窟封印松动了!听说跑出来好多魔族崽子!杀了好多人!”
“嘶——真的假的?那可了不得!”
“千真万确!宗门刚下的紧急调令!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内门弟子和执事,全部抽调,紧急驰援前线!刻不容缓!”
“我的天!那……那咱们外门岂不是……”
“嘿嘿,岂不是没人管了?不对!是暂时安全了!特别是那些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议论声渐渐靠近,是几个住在附近的外门杂役,平日里没少受丹堂管事房的“关照”。
江云安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灰爷的耳朵还灵!万魔窟?魔族?筑基以上全调走?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瞬间蹦了出来——刘扒皮!
他立刻丢下他的“赤阳草平替”,像只灵活的土拨鼠,“嗖”地一下窜到篱笆边,扒着缝隙,压低声音,一脸“求知若渴”地搭话:“几位师兄!刚说啥?筑基以上全调走了?那……那丹堂的刘管事……”
“哟,是江师弟啊!”其中一个杂役看到江云安,立刻露出“你懂的”笑容,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兴奋,“可不就是嘛!那刘扒皮,平时在咱们丹堂作威作福,克扣丹药,欺压杂役,这次报应来了!他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名字就在第一批调令上!听说今儿一大早,就被内门的执法弟子‘请’走了!那脸色,啧啧,跟吃了十斤黄连似的!哈哈哈!”
“真的?!”江云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岩浆般直冲天灵盖!他强忍着想仰天大笑三声的冲动,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被……被‘请’走了?去万魔窟前线了?”
“千真万确!”另一个杂役也凑过来,唾沫横飞,“我亲眼看见的!两个内门师兄,板着脸,跟押犯人似的!刘扒皮那腿肚子都在抖!哈哈哈,让他平时克扣咱们的聚气丹!让他把咱们的名字往秘境名单上塞!报应!真是天道好轮回啊!魔族崽子们,替咱们好好招呼他!”
“对对对!最好让他去守最危险的血魔口!让他也尝尝被当炮灰的滋味!”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兴奋,仿佛刘扒皮此去前线,不是打仗,而是去十八层地狱一日游。
江云安听着,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爽!比喝了十瓶蜜薯糖浆还甜!比突破炼气三层还痛快!压在心头那块名为“刘扒皮”的巨石,“轰隆”一声,烟消云散!
他努力控制着表情,做出一副“同仇敌忾”又“略带惋惜”的样子:“唉,刘管事……哦不,刘师兄他……也是为宗门效力嘛……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只是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连灰爷都听出来了,鄙夷地甩了甩耳朵。
“平安?呸!那种人渣,最好……”一个杂役愤愤不平,被旁边人拉了一下,才意识到失言,连忙改口,“咳咳,江师弟说的是,希望他……嗯,好好历练吧!”
众人又议论了一阵前线如何凶险,魔族如何可怕,宗门如何紧急,最后才心满意足(主要是看刘扒皮倒霉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