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呆了,小野猫。”叶晚星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后面那群恶心的虫子可还没放弃呢。红光就在前面百丈,有个小土坡,上面有阵法光罩,就是所谓的‘安全点’了。再磨蹭,你的小符师可就真要被吸干了哦。”
她的目光扫过江云安背上气息奄奄、小腿乌黑的林素清,又看了看江云安那副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死护住背上的凶狠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看戏的模样。
江云安瞬间回神!他来不及思考叶晚星为何出手,也顾不上道谢,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即将崩溃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林师姐!撑住!我们到了!”他嘶吼着,朝着叶晚星所指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燃烧生命的箭矢,朝着那隐约可见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土坡冲去!
百丈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如同天堑!
身后的“沙沙”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毒雾蛭口器开合的腥风!
终于!
他冲上了那个不算高的小土坡!土坡顶端,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着大约几十丈方圆的空间!光罩内部,影影绰绰似乎有几十个同样狼狈的身影,或坐或躺,气息萎靡。
清障令触碰到光罩的瞬间,光罩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江云安背着林素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光罩内相对坚硬干燥的地面上,巨大的惯性让他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背上的林素清也被甩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嗡!
光罩缺口瞬间闭合!
几乎就在同时!噗噗噗噗!
无数毒雾蛭如同灰色的浪潮,狠狠撞在了淡金色的光罩上!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光罩纹丝不动,只是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将那些疯狂的蛭虫牢牢挡在外面!它们愤怒地嘶鸣、蠕动,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安全了!真的安全了!
江云安瘫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林素清。
林素清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她的小腿处,被猩红吸血藤刺穿的伤口周围,乌黑肿胀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血丝在蠕动!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林师姐!林师姐!”江云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拿出那瓶仅剩的一点蜜薯糖浆,“甜的!喝点甜的!林师姐你醒醒!”
他试图将糖浆喂到林素清嘴边,但她牙关紧咬,唇边只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根本无法吞咽。
“谁有疗伤药!解毒药!求求你们!救救她!”江云安猛地抬头,朝着光罩内其他幸存的外门弟子嘶声哀求,声音嘶哑绝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麻木的目光。
光罩内,几十个同样侥幸逃生的外门弟子,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绝望。没有人回应江云安的哀求。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谁又有多余的丹药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人?
甚至有人看着江云安怀里那瓶紫色的糖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麻木掩盖。在这里,连灵石都是废铁,何况是凡俗的甜水?
灰爷焦急地在林素清身边打转,用小脑袋去蹭她冰凉的脸颊,发出哀伤的“呜呜”声。
江云安看着林素清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冷漠麻木的脸,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滔天的愤怒瞬间将他吞噬!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安全区?这冰冷的光罩,隔绝了外面的毒虫,却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和温度!它只是一个更大一点的、等待死亡的囚笼!
“林师姐……你别睡……别睡……”江云安的声音哽咽了,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试图擦去林素清嘴角的血沫,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林素清灰败的脸上。
“你说过的……欠我一个故事……你不能赖账……”
就在这时,光罩外,叶晚星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清晰地传了进来,仿佛就在耳边:
“哟,小野猫,哭鼻子啦?你的小符师还没死透呢,哭丧早了点吧?”
江云安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光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