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爷也似乎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不再闹腾,用小脑袋蹭着林素清的脚踝,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整个衔月谷被恐慌笼罩,无数被点到名的外门弟子如丧考妣之时,丹堂管事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师兄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慌乱哭喊和绝望议论,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觉得无比悦耳。他慢悠悠地品着灵茶,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江云安和林素清在庶务坊的“成功”和草药圃的“甜蜜”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正愁没机会拔掉呢!
“千藤古狱?清障先锋队?炼气三层以上?”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光,“真是……天助我也!”
一个阴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完美地替代了他原本打算在庶务坊实施的、风险更大的阴谋。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用于上报秘境征召弟子名单的“清障令”。名单上已经由各堂执事初步拟定,大多是些苦哈哈、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外门弟子。
刘师兄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丹堂的名单末尾,工工整整地添上了两个名字:丹堂药圃杂役:江云安(炼气二层)符箓堂弟子:林素清(炼气三层)
写完后,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尤其是“炼气二层”那几个字,怎么看怎么顺眼。炼气二层,连最低门槛都达不到!但他是管事,有“酌情推荐”的权力!理由?现成的!
“江云安此子,虽修为低微,然于草木一道颇有天赋,辨识药性、处理灵植根基扎实,或可在秘境中辅助辨识毒瘴植物,为队伍提供预警。”
“林素清,符箓堂弟子,擅基础符箓,尤以引火符稳定著称。秘境之中,火符驱瘴、退虫,或有大用。且其心性坚韧,临危不惧,可堪一用。”
瞧瞧!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充分体现了管事对下属弟子的“了解”和“知人善任”!至于修为不足?在“特殊才能”和“宗门大义”面前,这点“瑕疵”算得了什么?上面忙着征调人手,哪会细究一个外门药圃杂役的修为是二层还是三层?
刘师兄甚至能想象到,当江云安和林素清这两个名字出现在最终名单上时,他们脸上那绝望、难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江云安那个炼气二层的小子,连最低门槛都够不上,却被塞进了必死的秘境!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解恨!让他们在绝望和恐惧中,被秘境里的毒藤妖兽撕碎!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
“哼,卖符?卖甜水?在秘境里喂毒藤吧!”刘师兄发出一声快意的冷笑,将墨迹吹干,小心地卷起名单,“来人!速将此名单呈送外门执事堂!就说我丹堂弟子,为宗门分忧,责无旁贷!”
看着手下弟子捧着名单匆匆离去,刘师兄坐回椅子,端起凉掉的灵茶,惬意地呷了一口。窗外的混乱和哭喊,此刻听在他耳中,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草药圃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江云安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狭小的棚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符纸…朱砂…寒火墨…得多带点!丹药!疗伤的!解毒的!聚气的!可惜我的蜜薯回气丹还没炼成……对了!蜜薯糖浆!林师姐,这个必须带上!补充灵力还能…还能甜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往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里塞。
林素清则显得异常沉默。她坐在角落的小凳上,面前铺着符纸。青锋笔在她手中稳如磐石,蘸上寒火墨,落笔如飞!一张张引火符、清水符在她笔下快速成型,灵力饱满,线条稳定。她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倾注到这一笔一划之中,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符箓,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灰爷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闹腾,乖巧地趴在林素清脚边,小脑袋枕着她的鞋面,红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林师姐,能活着回来吗?”江云安塞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林素清。
林素清笔尖一顿,墨迹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点。她沉默片刻,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青锋笔,指节泛白。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画符。”
就在这时,棚屋外传来一个杂役弟子略带同情的喊声:“江云安!林素清!外门执事堂刚贴出的最终‘清障先锋队’名单!有……有你们俩的名字!快去看看吧!”轰!如同晴天霹雳在两人头顶炸响!
江云安手里的一个琉璃瓶“啪”地摔得粉碎,紫色的糖浆溅了一地,甜蜜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却无比刺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素清猛地抬起头,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冰冷的愤怒!她炼气三层在名单上不意外,但江云安……炼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