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凝露草的露水,颜色浑浊,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旁边的辅料,品相也差得出奇,甚至能看到明显的杂质颗粒!这分明是丹堂平时处理灵草时淘汰下来的、连药渣都不如的边角料中的边角料!
“江师弟,好好炼啊。”负责分发材料的弟子,正是刘师兄的心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这可是刘师兄特意‘关照’你的,说你这段时间进步神速,用普通材料太委屈你了。”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刘师兄在故意刁难!用这种劣质到极点的材料,别说炼出合格的聚气散,能不炸炉就算烧高香了!
江云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着那瓶浑浊的露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却又被他死死压住。他知道,自己不能闹。在这里闹,只会给刘师兄更多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场外——林素清抱着灰爷,正站在人群外围,清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云安对上她的目光,心头那股怒火竟奇异地平息了一些。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放着林素清给他的“圆融符”,还有一张她昨晚新画的、朱砂饱满的“清水符”。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不再看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转身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口破旧丹炉。点火,预热。动作沉稳,仿佛不受影响。
当轮到加入那瓶劣质露水时,江云安背对着众人,借着倾倒的动作,手指极其隐秘地一弹!那张贴在他内袖的“清水符”,瞬间被激活!一道极其微弱的淡蓝色水光闪过,笼罩了瓶口!
注入!
被“清水符”过滤过的劣质露水,浑浊稍减,那股令人作呕的杂味也淡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里面那点微乎其微的草木灵气,似乎被梳理得……稳定了一点点?
江云安来不及细究,立刻投入劣质辅料。他运转《养气诀》,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炉内情况的感知中。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凝丹的品质,而是将所有的控制力,都用在“稳定”二字上!用最温和的火力,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些驳杂混乱的药性,不求融合完美,只求……不炸!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劣质材料蕴含的杂质太多,能量冲突剧烈。炉内不时传来细微的“噼啪”声,炉壁上的裂痕似乎都在呻吟。江云安全神贯注,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淌下,后背瞬间湿透。他紧紧攥着“圆融符”,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中其他弟子的丹炉,有的已经飘出药香,有的则传来焦糊味甚至闷响(炸炉的前兆)。江云安的丹炉,却一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低沉的嗡鸣,像一头随时可能暴走的困兽。
场外的林素清,抱着灰爷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灰爷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云安的丹炉,小鼻子紧张地耸动着。
终于,到了开炉的时刻!
大部分弟子都已完成。有人成功炼出了下品聚气散(品质普通),也有人炼出了一团焦黑的废渣。负责评判的丹堂执事正挨个检查。
轮到江云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戏谑和看好戏的意味。刘师兄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江云安深吸一口气,用厚布垫着,缓缓揭开沉重的炉盖。
没有预想中的黑烟和焦糊味。
炉底,静静地躺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颜色极其暗淡,毫无光泽,像烧尽的草木灰。散发出的气味也极其寡淡,几乎闻不到药香。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这是聚气散?这分明是炉灰吧?”“哈哈哈!刘师兄果然没看错他!烂泥扶不上墙!”“用那么好的材料都炼成这样,啧啧……”
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刘师兄脸上的冷笑更盛,眼中充满了快意。
负责评判的执事皱着眉头走上前,用玉铲拨弄了一下那撮灰白色的粉末,捻起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尝,眉头皱得更紧了。
“药力微弱驳杂,杂质过多,勉强……能算聚气散的残渣。”执事给出了冷酷的评判,“下下品。不合格。”
“哈哈哈!”场中的哄笑声更大了。
江云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看着炉底那撮灰白的粉末,听着周围的嘲笑和执事冰冷的宣判,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哄笑声,在场中响起:
“等等。”
众人循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