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涯服下安魂草,借助药力勉强压制住神魂中肆虐的虫毒与空间撕裂之痛,进入了深沉的入定调息状态。他周身气息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如同暴风雨中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陆明轩并未打扰他,而是在不远处同样盘膝坐下,一边为云无涯护法,一边将心神沉入自身。
随着他不断吸收归墟源核,寂灭混沌种日益壮大,反馈滋养己身,他这具身体的状态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最直观的体现,便在体内的 小乾坤界。
他的神识化身降临界内。
与百年前的死寂灰暗相比,此刻的小乾坤界已然焕发了勃勃生机。虽然天空依旧不如外界明朗,却不再是低沉得令人窒息,而是呈现出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清透灰色。大地上,那些因灵脉枯竭而龟裂的痕迹已然愈合,甚至有几处地方,重新涌出了汩汩的灵泉,泉水虽不及鼎盛时期蕴含磅礴仙气,却精纯而充满活力。
最为显著的,是那株融合了世界树心的幼苗。它已长至一人多高,树干呈现出一种混沌与翠绿交织的奇异色泽,叶片舒展,每一片都仿佛承载着微缩的星辰,吞吐着界内灵气与陆明轩从外界汲取而来的归墟道韵。它以自身为核心,缓缓调理着整个小乾坤界的法则,使其更加稳固、和谐。
界内空间的范围,似乎也隐隐扩大了一丝。
“明轩,你的恢复,对此界影响巨大。”璇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世界树心与你的本源相连,你强,则界域强。照此下去,不仅此界能恢复旧观,甚至可能因祸得福,融入一丝归墟真意,底蕴更胜往昔。”
陆明轩点头,目光扫过依旧在各自区域沉睡的众人。石皇、焚狱等人的气息在界域复苏的滋养下,明显浑厚了一丝,恢复的速度正在加快。阿诗乃眉心的星辉,也似乎更加凝练。
他心念一动,尝试引导一丝更加精纯的、由寂灭混沌种提纯过的归墟本源,渡入苏慕雪的冰棺之中。
那青金色的守护光晕接触到这股力量,微微波动,并未排斥,反而如同久旱的禾苗,缓缓吸收着。冰棺之中,苏慕雪苍白的容颜似乎也因此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莹润。
“有效!”璇眼睛一亮,“这归墟本源虽主寂灭,但经由你混沌种转化,去其暴戾,存其精粹,蕴含一丝最原始的‘终末生机’,对稳住慕雪妹妹的伤势大有裨益!”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发现!
就在陆明轩细心体察着界内变化时,外界,经过数个时辰的调息,云无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的死灰之气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与神采。他看向为自己护法的陆明轩,挣扎着起身,郑重地躬身一礼:“云无涯,再谢陆道友活命之恩!此恩,无涯铭记于心,必当厚报!”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中气不足,却流畅了许多。
陆明轩收回神识,睁开眼,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淡道:“云道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不知阁下为何会流落至此,又为何身受如此重伤?”
他问得直接,目光平静地看着云无涯,等待着他的回答。铺垫已然足够,是时候揭开此人身上的谜团,获取关键信息了。
云无涯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苦涩与悲愤,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牵动了内伤,又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陆道友既然问起,云某也不敢隐瞒。我并非此界域之人,我来自…… 万界星河,巡天镜宫。”
巡天镜宫?
陆明轩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未曾听过,但听起来便知绝非寻常势力。他不动声色,继续聆听。
“我此番遭劫,皆因追寻我镜宫至宝—— ‘虚空神镜’ 的一道碎片而来。”云无涯眼中露出追忆与痛惜之色,“那碎片坠落的轨迹,最终指向了这片被上古大能称之为‘万物归寂之地’的绝域。我凭借宫中所传秘法,强行撕裂虚空壁垒闯入,却不料在此地遭遇了 ‘虚空暗流’ 与 ‘噬空虫母’ 的围攻……”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心有余悸:“我虽奋力击退了虫母,但自身也油尽灯枯,更被暗流卷至此地,若非道友出手,此刻早已成为那些虫子的腹中餐了。”
追寻宗门至宝碎片,闯入绝地,力战虫母……云无涯的叙述,虽然简略,却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画卷,也解释了他这一身严重道伤的来源。
陆明轩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信息——他来自外界,并且有能力闯入此地!
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知道离开的方法!
“原来如此。”陆明轩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听了一个寻常的故事,“那云道友可知,该如何离开这归墟之地?”
云无涯看着陆明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这位救命恩人实力深不可测,且似乎对这归墟之地颇为适应,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还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