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的目光锁定在花海中央那株巨大的暗红色不灭魂灯花上。它静静矗立,仿佛是整个彼岸的灯塔,又像是沉睡的君主。
他手持引魂灯,一步步向花海中心走去。韩立几人紧随其后,有了之前的教训,所有人都紧守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越是靠近中心,周围那些绯红色的魂灯花摇曳得就越发剧烈,散发出的花香也愈发浓郁,仿佛在警告,又像是在哀鸣。无数细微的心魔低语如同潮水般试图钻进他们的识海,但在引魂灯幽蓝光芒的庇护和众人自身的警惕下,都被抵挡在外。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株巨大魂灯花的面前。
近看之下,这株花更加神异。它的花瓣并非单纯的暗红,而是仿佛由凝固的魂火构成,内部有无数细小的轮回符文在生灭流转。花蕊处,一点璀璨如星辰的明光静静燃烧,散发着净化一切、引渡轮回的至高道韵。
就在陆明轩停下脚步,打量着这株奇花时,一个空灵、缥缈,仿佛集合了万千灵魂叹息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执寂灭而行于此……汝欲求取魂灯之花,所为何事?”
随着这声音,那巨大魂灯花的花蕊明光微微闪烁,一个模糊的、由纯净魂力构成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出来。她面容不清,却给人一种看透万古轮回的沧桑与悲悯之感。
这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这片不灭魂灯花海无尽岁月积累的灵性显化——花灵。
陆明轩心中凛然,知道正主出现了。他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为救道侣,她本源破碎,神魂冰眠,需不灭魂灯花稳固其魂,引其归位。”
“救侣?”花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波动,“情深可悯。然,魂灯之花,维系轮回平衡,非有大因果、大功德、大执念者,不可轻取。汝之道,为寂灭,主终结,与魂灯之‘引渡’、‘守护’本就相悖。吾为何要予你?”
她的质问直指核心。陆明轩的寂灭大道,代表的是万物的终点,而不灭魂灯花象征的却是灵魂的渡口与轮回的起点,两者在本质上似乎存在冲突。
陆明轩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穿透那模糊的虚影,仿佛看到了小乾坤界中沉睡的苏慕雪,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大道三千,皆有其理。寂灭并非只为毁灭,亦是新生之始,混沌之源。我以此道守护我所珍视之人,此心此念,与‘引渡’守护灵魂何异?若只因道不同便见死不救,这与寂灭何异?与毁灭何异?”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今日,我非以寂灭仙皇之身份前来索求,而是以一道侣、一夫君之身份,前来恳请!若需因果,我陆明轩一力承担!若需功德,他日必还!若论执念……”
他周身寂灭气息不由自主地弥漫开来,并非为了毁灭,而是展现那守护执念的坚不可摧:“救她,便是我的执念!纵使踏碎轮回,逆转时空,此志不改!”
轰!
他话语落下的瞬间,体内的寂灭混沌种似乎与他的意志产生了共鸣,灰蒙蒙的气流中,竟隐隐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着“守护”与“执念”的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寂灭,并非绝对的死寂!于极致毁灭中,亦可孕育守护与新生!这正是他凝聚寂灭混沌种的初衷!
感受到陆明轩身上那股坚定不移、甚至引动自身大道产生微妙变化的守护执念,那花灵虚影明显震动了一下。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缥缈,多了几分肃穆:“于寂灭中见守护……汝之道心,吾已感知。魂灯之花,可予你一朵。”
话音落下,那株巨大魂灯花的一片花瓣,自行脱落,轻飘飘地飞向陆明轩。这片花瓣脱离了本体后,光芒内敛,化作一朵小巧精致、栩栩如生的绯红色灯花实体,散发出稳固神魂的温暖力量。
“多谢!”陆明轩郑重地接过这朵不灭魂灯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魂力与轮回气息。他小心地将其封存好,收入小乾坤界。
“记住汝今日之言,承担因果,不忘初心。”花灵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幻,“引魂灯将指引尔等归途……去吧……”
巨大的魂灯花光芒渐隐,那花灵虚影也缓缓消散,重新融入了花蕊明光之中。周围躁动的花海也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第二味主药,不灭魂灯花,终于到手!
陆明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着花海中心再次拱手一礼。
手持光芒似乎明亮了几分的引魂灯,众人循着来时的路,踏上了幽蓝光桥,开始返回。
归途顺利,没有再遇到怨魂聚合体之类的阻碍。当他们再次穿过迷魂雾,看到那艘停泊在雾中的往生客栈古船时,手中的引魂灯也恰好燃尽了最后一丝灯焰,悄然熄灭。
老妪依旧站在船头,仿佛从未离开过。
“活着回来了?运气不错。”她沙哑地笑着,目光在陆明轩身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