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感觉自身与脚下业火红莲的联系，与这无边血海的联系，都在那金色光点出现的瞬间，变得模糊、脆弱、仿佛随时可能被强行剥离、碾碎！

    

    那是…力之法则的具现！是盘古开天辟地、一力破万法的无上伟力！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一切神通之上的绝对力量！在此等力量面前，他的血海主场，他的混元金仙道行，他的业火红莲，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林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掌心那点金光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微不足道的艺术品，声音依旧平淡：

    

    “此莲子，非为吾用。”

    “乃为洪荒，留一线轮回生机。”

    “汝给，或吾自取。”

    

    “自取”二字落下的瞬间，冥河老祖如遭雷击！他清晰地感觉到，掌心那点金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仿佛能将他连同整个血海从洪荒存在概念上彻底抹去的恐怖意志，如同冰冷的刀锋，已然悬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冥河那由血痂织就的道袍内衬。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依仗，在那绝对的“力”面前，都化作了齑粉。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刻，便是身死道消，血海易主！

    

    血海翻腾依旧，却再无之前的狂暴，反而透着一股死寂的压抑。十二阿修罗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业火红莲的光芒也彻底收敛。

    

    冥河老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万年寒冰。他死死地盯着林渊掌心那点随时可以化作灭世之灾的金光，又看了看自己脚下光芒黯淡的红莲。许久，他眼中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一丝认命的颓然。

    

    他缓缓抬起枯瘦苍白的手，指尖颤抖着，点向脚下业火红莲的莲心。

    

    一缕带着撕裂般痛楚的血色本源之力被强行剥离，注入莲心。那枚若隐若现的赤红莲子，光芒骤然炽盛，然后缓缓脱离莲心，漂浮而起。

    

    莲子不过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最纯净的红宝石，表面流淌着玄奥的业火道纹，内部仿佛有微缩的业火在静静燃烧，散发出焚灭业力与孕育生机的矛盾气息。

    

    冥河老祖仿佛瞬间苍老了亿万载，气息都萎靡了一截。他艰难地控制着那枚莲子，如同捧着自己被剜出的心脏，缓缓推向林渊。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刻骨的怨毒与极致的恐惧：

    

    “红莲子在此…请…圣人…笑纳…”

    

    林渊掌心那点金色光芒悄然隐去。他伸手，那枚散发着业火与生机的红莲子便轻飘飘地落入他手中。入手温润，却带着焚烧因果的刺痛感。

    

    “善。”林渊收拢手掌，红莲子消失不见。他目光扫过气息萎靡、眼神怨毒的冥河，以及那匍匐颤抖的阿修罗王，最后落在那无边血海与沉浮的亿万怨魂之上。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杀道亦道，然过犹不及。”林渊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词，在血海上空回荡。“汝之造化，或不在杀戮，而在…渡尽怨魂。”

    

    言罢，不再看冥河剧变的脸色，林渊的身影已然化作点点圣辉，消散在污浊的血海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冥河老祖孤零零地站在骸骨大道尽头，捧着光芒黯淡的业火红莲，望着林渊消失的方向，血色的眼眸中，翻腾着无尽的怨毒、后怕，以及…一丝被强行点醒、却更加迷茫的惊悸。血海依旧翻腾，怨魂依旧哀嚎，但一股无形的阴云，已然笼罩在血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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