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来,卑职见大王形容不够凄惨,就、就砸了那一棒……”
李槿年转身瞪那二人,又将目光落向紧张垂眸的覃原,“覃原,你竟想拿烫水来泼本王?”
“卑职、卑职当时打得起劲,懵了脑子,”覃原拱手自辩,面上强作镇静,心头却后怕得紧,“那一瓢烫水……不是没、没泼么?”
李槿年踱至众人面前,负手弯腰,将众人逼视得纷纷垂眸。
绕着六人踱步,李槿年数落连声:“可叫你们逮住了好时机,撒着欢儿地朝本王拳打脚踢,报当年剿灭你们山头的大仇。如此痛恨本王,何不干脆夺了宋娘子的刀,将本王捅了?”
“只是、只是打红了眼,我等并无谋害大王之心啊!”
“宋娘子置大王于不顾,我等也是帮大王心切。”
“大王安顿山头的兄弟,照料我等父母血亲,我等也是跟了大王,日子才有了盼头,何言大仇?”
众人叫屈……
“打得本王鼻血喷溅,满脸淤青,额角带伤,还险些被烫水毁容,下手没个轻重,就……”
众人惊恐抬头看他,李槿年扯嘴一笑,嘴角瘀青处却是一痛,拿手捂嘴。
“回去各赏黄金十两!”
“啊?”众亲卫一惊之下喜出望外,未来得及谢恩,他又恨恨道,“先别高兴!回头去龙威卫那里,各领一百板杖吃。”
“一百板杖?大王是要我们的命罢?”
“苦肉计是大王定的,殴打也是大王的命令,大王怎的怨恨上了?”
“王府职事人等,尚未来京事王,大王身边就我等十人,若都打死,何人替大王奔走?”
“大王啊,这不公平,不公平……”
亲卫们的哭冤声里,他去圆桌畔坐下,自顾自斟茶解渴。
抱怨声一毕,他这才咧嘴一笑:“板杖之罚,那就免了,都起来说话!陈玉龙,你明日去汉中一趟,将府上刘长史、秦司马请来,再带二十个亲卫过来,供本王遣使。”
覃原迟疑着拱手:“京城王府尚未落成,他们若来,宿在何处?”
“所以,你们其余人等,要在一日之内将住处寻好。”李槿年啜茶一口,一转身望向覃原,“除了安置他们,还得给本王觅处宅子。是要能供三人合住的独门独户,本王要搬出来住。”
诸亲卫才刚起身,又被他的话惊到,涌上来七嘴八舌劝说。
“大王要搬出来住?京中群狼环伺,若非玉清宫有龙威军戒严,只怕大王早就遭了毒手。”
“三四十人尽都租住民宅?何处去找那么多空宅子?”
“就算租到民宅,仅我们三四十人,如何保大王安稳?再说陛下也不会同意。”
他把玩着粗瓷茶杯,等亲卫们劝完,语气淡定:“且先瞒着皇帝,瞒不住了,本王会亲自与他交涉。至于安危……本王命大,死不了,你们管好嘴巴就是。”
覃原置疑:“大王尚在重孝时期,夜里还能由赵光明顶替,白日却要在影堂祭奠,无人可代。”
“祭奠一事,自然是由本王亲奉,每日典仪礼毕,再由赵光明接替本王……”
他缓思缓说,忽地传来“笃笃”两记敲门声,立时收声,坚指于唇。
门外响起宋梨花的声音,“张翼虎,开门,你在和谁说话?”
“你怎又回来了?”他一惊,霍地起身乱指,示意众人找地方躲藏。
诸卫皆惊,满屋子乱窜四寻容身处,偏这客房无内间隔套,屋内就一张床,一张桌子。
“忘了给你留钱花使,”门外,楚昭宁怀抱一套衣物,手上还拎着一个药膏罐子,“我还买了外伤膏,开门啊!”
等了好一会儿,“吱呀”一声门开,楚昭宁举步朝屋急走,转眸打探:“你在和谁说话?”
他笑得局促:“你听岔了,就我一人。”
见他笑容牵强,楚昭宁将衣裳、药罐一股脑放到桌上,负手踱步满屋逡巡,将目光定在青色窗幔上,走了过去。
垂地幔子左侧高高鼓起,似有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