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嘴贱舌毒的脾性!可杜枕山确实对她有所觊觎!
作不出辩驳,她将手伸到他面前恼道:“我那小衣,你不是说丢了么?将女子小衣藏起,你羞也不羞?还我!”
他耳尖也腾地红了。
亲卫们演戏演得欢,将他按在地上虚打虚踢,他连翻带滚竟将怀中她的小衣漏了出来。
纵是难堪,他依旧手捂胸口抗拒:“你不要,就是我的,不给!我拿着擦鼻涕。”
楚昭宁闻言将手欺入他怀襟,恼火道:“尽恶心人,撕了也不给你用,还我!”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胸口,他面红耳赤地望着她气道,“一件破旧的小衣都不舍,又何谈租宅留我?”
“一码事归一码!这是我的贴身之物,何能被你一个大男人藏着,你还我!”楚昭宁怒挣着手,誓要将他怀里的小衣掏出,“人比人气死人,你怎这般混不吝!”
“要命可以,要这小衣不行!”将她的手按紧,他语气酸冲,“你身穿绫罗,衣熏名香,看来那个东家确实待你甚好,我哪敢比?”
“东家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举手投足皆成风雅,你自是难比,还我!”
“才几日就对旁人见色起意,贪财忘故,不还!”
楚昭宁手上停了,愤怒瞪他:“你竟如此看我?”
他恼目回瞪:“难道有错?昨日与我迎面相逢不相认,不就是攀上了富贵,嫌我穷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合该你被父兄撵!”楚昭宁蓦地起身,手指河渠方向怒声,“你快去跳河淹死,若再回头救你,我就是狗!”
放完狠话,她转身就走。
原他昨日认出她了,难怪今日此前不肯理她,竟是心头将她怨恨上了!
他急了,起身一把将她抱住,将拼命挣扎的她死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怎的一开口就惹她不快?
“才说了要收留我,”他声音颤抖,“你不许反悔!”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的!”楚昭宁双手反到身后,抓扯他扣在后腰的手,“我就是嫌弃你,就是讨厌你,放开我!”
“我错了,花花,我错了!”他于她耳畔低求,却不放手,“你若不肯帮我,我真就不想活了。不要再弃了我,求你!”
楚昭宁听得心头一伤,恼火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将他猛地一推,她提裙在石凳上复坐,双肘撑膝,双掌撑腮生闷气。
她好心收留他,偏他言语伤人,真不是个东西!
可一想到他曾背着她,没日没夜赶路,讨到吃食紧着她吃,对她不离不弃,她就狠不下心肠弃他不顾。
他也坐下,看她的眼神如临大敌,生怕她开口判他“死刑”,谁料她叹了一口气问:“打你的那些人,是你父兄派来撵你的?”
他赶紧点头,“嗯”了一声。
她嗔怨地横了他一眼:“怎么不还手?他们不念情分,你为何要念?”
他闷闷道:“我怕伤人性命。”
她满肚子气正找不到发泄处,便斜睨着他连声冷嗤——
“掐我脖子,威胁我的劲头何去了?”
“说自己砍了多多少少颗人头,在西蕃如何如何威风,你本事何去了?”
“伤人性命?长得牛高马大,只怕是身子早就亏空,根本打不过人家!”
在她的贬损声中,他抻腰展背,双掌合扣反向往前一推,关节几响后蓦地起身,一拳猛地砸向后面满积雨水的水缸。
“砰”地一声,水缸碎裂四散,内积的雨水“哗”一声散溢,骇得楚昭宁提裙一跳,又惊慌蹦上石凳避水。
她尚未开口斥他,又见他飞脚踹向旁边的栾树。
“咔嚓”一声,大腿粗的栾木被他踢裂,震得未绽的花苞扑簌簌砸了她满头,开裂的树干“吱呀吱呀”倾倒,“蓬”一声砸向后面的院墙。
楚昭宁震怒:“你疯了?”
他踹树的腿高抬不落,悠然一转移到她眉眼之前,穿着草绳菅屦的脚冲她鼻尖得意两点,向她挑眉淡声:“我这身子……虚否?”
“我栾树啊!”二人头顶之上,忽有男子长嚎斥骂,“何来的混账行子毁我栾树,损我水缸?别走,你们别走!”
楚昭宁惊恐回头,见院墙上多出一颗人头,人头顶着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脸上瞪着一双喷火的眼,眼神正恨恨地剜着她和他。
她蹦下石凳,一手提裙,一手拉起他的手就跑,带着哭腔大骂:“你这莽夫真就是个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