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虎添翼
肴。

    时久,他眉眼未抬地道:“菖蒲酒虽然清香,毕竟辣喉伤胃,县主身为女子,不当这般无度豪饮。”

    二人并非初见,再见却已是六年之后。

    今日见面时起,云阳县主在前、李槿年在后,二人在花圃内一前一后走了好几遭,愣无一人说话,若被双双夺舍。

    晌午,皇后身边的赵尚宫见此情形,引二人入亭对坐共饮,宫人散在亭外,给二人便利。

    可二人依旧一个眉眼清冷,一个神情不耐,一个自顾自地吃着菜,一个自顾自地吃着酒,未谈只言片语。

    见李槿年陡然出声,王裕英泛着醉意的圆眸,轻悠悠移至他脸上,嘴角噙上了冷屑的笑意。

    她不仅不听,还伸手提起碧玉壶,将饮空的酒杯复又满上,直勾勾看着他厌烦的眼眸,猛地一个仰颈再次灌下一杯。

    挑衅?李槿年刀眉一拧,抬臀探身,大手伸过玉几,将王裕英仰头猛灌的碧玉杯一把夺下,又往玉几上“当”地一弃。

    绿莹莹的碧玉杯,在玉几上溅着酒液跳了几跳,“砰”一声坠地,碎成了几块。

    李槿年摔杯的力道颇大,他委实忍无可忍!

    明明是王家三求四请好些年,死皮赖脸要与他结下姻亲,云阳县主一个二许之女,有什么资格在他扮这高傲姿态?

    王裕英本已许嫁鲁国公褚建业长子-褚时彦,六年前东宫传出秽闻,时年十五的王裕英,在大婚前被故太子李泰平酒后欺凌,失了清白。

    消息甚嚣尘上,朝野皆闻。

    鲁国公要向琅琊王退亲,王皇后与皇帝向鲁国公施压,王裕英长兄王君泽带着人,找到决意退婚的褚时彦劝说不能,将其殴打至残……

    至此一发不可收拾,王褚两家姻缘两散,成了冤家。

    随后,王裕英被皇帝册封为云阳县主,成了李泰平的钦定太子妃,坐实了东宫传闻。李泰平却于五年前,暴亡于一位绝色面首身上……

    眼前这位绝美县主的往事,李槿年尽悉尽知。

    他并非计较之人,可他委实讨厌王家,更还亲手拆看了那封……王裕英写给天师罗鸿远的密信。

    只他不便将宋梨花抖出,只能装着一无所知,忍受这场身不由己的会面。

    王裕英倒好,一个县主对他这个郡王无礼也罢,还目下无尘,仿似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李槿年站起身负手垂眸,冷对她寒霜满凝的脸,尖酸刻薄道:“别以为生了张国色芳华的脸,就敢在本王面前嚣张,天下绝色女子多得是。也别以为有皇帝、皇后和你爹撑腰,就敢在本王面前呈威风,你往年那么多污秽传……”

    未料话说得顺口,李槿年倏地闭嘴,将揭短的话强咽回去。

    王裕英却已听出他的后话,圆眸瞬间噙泪,一直绷着的脸面若玉山崩塌,碎为齑粉。

    羞耻难当,她起身以手扶额,啜泣着踉踉跄跄奔出朱亭。

    李槿年七岁便待在皇帝身边,深悉宫中传闻,安能不知她的那些往事?

    她讨厌此人狠戾毒辣,也深悉此人贱嘴毒舌。

    迫不得已会面,她一直端着架子,就怕被他小觑轻贱,却依旧被他轻贱……她无地自容,唯有遁走。

    百花厌眼,往事厌心,身后还有一群远远跟来的宫侍,令她厌起了自己这条千疮百孔的性命!

    脚如踏云,身似浮萍,心若飘蓬,恍惚着眉眼,她似见白云之间、青崖之上,有人背身而立,衣袂飘扬,若仙人临世。

    三前年,她匿居青城山上,罗鸿远亲手为她施针煎药,一招一式带她习练强体之术,同她讲鸿蒙太初,三山四海、七经八脉……

    她向他哭诉不堪,他尽都听去,却不以为意:“人之皮囊乃天公傀儡,来此世间演三万朝暮悲欢,皆是戏尔。既然是戏,何必演得入心?”

    她不愿习练健体之术,冲他耍过赖皮、撒过泼,却从来拗不过他,被他拎上高高的山崖,领着她一招一式练习,与他比肩同步,日日同观金光破云……

    可当她向他坦露心迹,却被他冷言冷语撵离下山。

    “山上是草棚茅舍,宿不得天凤仙凰。尊主为金尊玉贵之躯,病情已愈,当归凤池龙阁。下山去吧,恕贫道不送。”

    她心头不甘!

    可纵使不甘,他不辞而别离蜀,去了均州。她也被押回长安,被皇后软禁在宫里,强要她应下与这粗鄙莽夫的婚事。

    什么母仪天下,什么金尊玉贵,什么王家命运,什么世家前途?

    她只想陪在天师身边,随他游走四方,施医赠药,同他将这三万个朝朝暮暮,演到双双谢幕。

    忽地,她踏足花圃田径间的脚踩中绵软之物,随之脚踝传来刺痛,若被利齿噬穿。

    猝然惊醒,她止步垂眸,提裙觑见一条纹色花斑的长虫,被她踏足脚下。长虫尖牙咬在她雪白的罗祙间,蛇身在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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