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逃未遂
    疯了般奔回华屋,“砰”地阖上房门,她冲到内屋窗户朝下看——客栈后头,是一片姹紫嫣红的木芙蓉林。

    落日余烬金黄,将芙蓉林照得七彩缤纷,楚昭宁望在眼里,如见黄泉之路。

    她目光下眺,心里估量,窗户距离地面足一丈多高,跳下去可会摔死?

    未几,楼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声声似催命的夺魂鼓,须臾就近了她在的华屋。

    她霍地回头,又猛地扭转,目光绝然。

    若被抓住,逼问出她的真实身份,死的不仅她有自己,还会有穆云香,陈香工,刘阿嬷……

    双手一推雕花窗棂,她咬牙翻身出窗,尚未体会下坠感,身子已“砰”地一声,跌进了木芙蓉花丛。

    她大睁着眼睛,呆看天空打着飞旋的云霞,被金灿灿的阳光晃花了眼,晃晕了脑子。

    待天地在眼中停止旋转,她挣扎着爬起身,挎着包袱,跌跌撞撞,往芙蓉林深处狂奔。

    “宋梨花,回来!”

    身后,传来刻意压低的呼唤声。

    谁人在喊宋梨花?宋梨花又是谁?

    楚昭宁被芙蓉花迷了心,被翠绿的叶子挡了眼,在花林里踉踉跄跄不停脚。

    “站住,我叫你站住!”

    身后的声音即便刻意压低,听着也分外威凛。

    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如魔音灌耳,楚昭宁心头掠过那张五官硬朗、胡茬满颔的脸,她恨不得拿耳光猛抽的脸。

    獠贼竟然折返,还摸到客栈后面来,并且发现她了?

    她头也未回,脚下生风,跑得越发生猛——回去,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嗖”一道寒光从她身后飞来,越过她耳畔,扎入她脸侧的芙蓉树干,骇得她立即“悬崖勒马”,猛地止步。

    见她逃窜的脚步停下,他站在一株红艳艳木芙蓉下,寒声命令:“宋梨花,回来!”

    看着眼前寒光森然的刀子,楚昭宁无声地笑,又小声地笑,再次拔腿狂奔——獠贼就一把刀子,她还有什么好怕?

    “我再说一遍,回来!”

    他两腮牙关高凸,猛地抬起右手,五根铁钳般的手指一弯。

    一支手指长短的银箭,若寒芒般,从他腕间疾射而出,直追楚昭宁而去。

    楚昭宁正跑得两耳生风,忽觉脸颊火辣辣一痛,又眼前一亮,一支细小的银箭,准准扎中她额前的一朵木芙蓉。

    硕大的粉白木芙蓉,应箭跌落。

    她心头猝然一寒,立时止步,僵立在地。

    “我这里有的是箭,你可要再试试我的准头?”背后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楚昭宁缓缓扭转身子,见身后的獠贼正举着右手,腕间露着半截手镯般的机括,机括泛着青灰色光泽,正瞄准着她。

    獠贼身后不远处,拉着马车的黄膘马,正在刨蹄喷鼻。

    楚昭宁挤出一脸灿烂笑容,口中狡辩:“有人查房,我怕得紧,就跳窗逃了。”

    他举着胳膊,腕间袖箭对准她的脸,口气不容置疑:“把箭捡起来,把刀子拔出来,一并带回来!”

    楚昭宁气疯了,转身捡起落地的细小银箭,路过插在株干上的刀子时,随手一拔,刀子却若长在树干里面一般结实。

    她气笑了,将银箭揣入怀兜,大力两挽两只袖子,咬牙切齿地双手拔刃。

    再拔不出,她火冒三丈,一提裙幅,蹬一脚上树,双手拼命用力往后拔,刀子猛地脱出,她猝不及防后倒。

    “啊”地一声惨叫,她以怪异的姿式,扭身着地。

    他本满眼寒冰,见她冲刀子发疯,又见她因拔刃栽倒,眼里滑过难忍的笑意,又立时绷了脸,喝令:“还不快快过来?”

    楚昭宁脸上沾满残芯败花,噙泪仰头,冲他哽咽:“我……崴着脚了!”

    他终究还是背转了身子,肩膀难抑地微微颤抖。

    好一会儿,他才绷着脸转回身,一瘸一拐走近她,弯腰朝她伸手。

    她以为,他要拉她起身,半嫌半厌地朝他伸手,却听他冷声:“箭,刀。”

    她自怀里掏出小箭,又将手中刀,负气双双上举,瞪着他看。

    他淡定取了,还刀入鞘,还箭入机括,再次向她伸出双手:“手。”

    她头也未抬地,再次高举双手,以为他定会拉自己起身,却腰间一紧,身子腾空。

    她一个“惊呼”,一扬脸,见他竟将自己从地上,揽抱在怀。

    他将脸俯近她,从牙缝里吐字:“敢跳楼,还敢从我眼皮子底下跑?我带过百万的兵,杀过千万的人,就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女人!”

    楚昭宁怯生生看他,心头却暗骂:“一个东躲西藏的鼠辈,带百万的兵、杀千万的人?吹什么牛?”

    朝马车走去,他寒声恫吓:“若非你曾舍我两回糕吃,我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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