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转身出去,她赶忙又将嘴巴,在胳膊上疯蹭。
正蹭得欢,忽闻一股油臭汗臭之气,她移目一看,蹭嘴之处,正是獠贼此前擦唾沫、擦脸的地方。
素净的衣袖被他油腻脏污的脸,愣是蹭出一大片黄黄褐褐的汗油印子,令楚昭宁险些大骂出声。
这獠贼德行脏,身子脏,嘴也脏,哪哪都脏!
满脸胡茬,满脸风吹日晒的沧桑样,还敢说自己年方二五?还敢说想亲近他的女人多得是?
油臭、汗臭味冲鼻,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呕!送给她,她都不要!
申时头,汉州城近在眼前。
楚昭宁用头拱开前帘,伸着脖子冲他背影讨好献策:“壮士,到德阳郡还须三个时辰,要不夜里宿在汉州?我那铜钱不够住店,只怕还得拿金饼,去金铺换些钱使。”
他强撑虚软难支的脖子,恍惚着眉眼,眺向落日笼罩的汉州城门,疲惫同意:“准了!”
听他声音嘶哑晦涩,楚昭宁悄然撇嘴。
汉州不比新都驿,浩大而繁华,城内处处有官兵,獠贼情形显然不妙,她有的是机会逃跑。
未料,他竟然勒停了马,反身入内,再次将她的嘴勒得死死。
末了,他滚烫的手捏起她的脸,烧得通红的眼睛,近近迫视她,吐气如火:“你若敢喊,便我被人抓了,也能在被抓之前,弄死你。”
楚昭宁连连摇头,满眼惊恐。
他返身出去,将马车驶近城门。
汉州城门之外,益州各郡望风归乡的流民四聚而来,却在入城过关时不守规矩,将老弱病残者,挤得摔得摔、跌得跌。
把守门关的汉州官兵看急了眼,拿刀背乱砍乱砸,呼喝有声。
“挤你爷个头,抢你爹个腿,都给我慢着些。”
“哎哎哎,你,给老子退后面去。”
“小心着些,慢慢走,慢慢走。”
楚昭宁手脚被缚,身子被放倒躺着,嘴巴也被勒得紧紧,撑不起身子,不知外头情形,唯有静听外面的哄闹声。
獠贼将马车驶近门洞,守城卫冲獠贼吼:“你停下做甚?天子有令,蜀地放流民返乡,暂不查过所文书。快些进城,莫堵了道。”
楚昭宁本还仰着头静待时机,闻听脖子一垂,脸重重磕上甲板,痛心疾首一一明明益州查得那么严,汉州城为何不查!!
獠贼将马车快速驶入汉州城,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外面声音渐悄渐静,直至不闻人声。
随后,听他“吁”地一声勒停马车,返身入内来取包袱。
他伸手将她的脸掐正,拍了一拍她的脸,冷声叮嘱:“莫起心思,否则有你好受。”
随之,他返身出去,脚步声渐远。
楚昭宁不敢再等,再次若尺蠖虫一般,朝车外艰难挪动。只是她手脚被绑,挪动不似上回轻松。
头拱出前帘一看,又转眸四顾,她杏眼立时瞪得浑圆。
这王八蛋,竟然将马车赶到一处,深窄暗巷的底部。
暗巷两侧是高高的土墙,无一人户门脸内开。巷子里寂静如死,连只耗子都不得见。
“死贼!”她怒骂,拼命扭动身子,“咕咚”坠地,摔得脑子发懵,却也顾不得了。
在潮湿脏秽的暗巷甬道扭动,她目光热切望向巷口,一尺尺、一寸寸朝巷口挪移。
只要能在獠贼回来之前爬出暗巷,她便能被人发现,被人救走。
黄膘马跑了一日,累得浑身大汗,难得悠闲,正扬着尾巴驱赶着蚊虫。
听她动静,黄膘马扭回头,安静注视她,见她从马屁股艰难蠕来,又蜗牛般扭过马头。
满是石子的青苔地面,磨得她肌肤生痛。脏水秽泥将她衣裙裹满,额头涔涔汗水直淌,迷了双眼。
累到瘫软,她停下喘气,口中绝望“唔啊”大叫,除了身后的黄膘马,以刨蹄声应她,无人在意。
爬到暗巷半尽,她累到脱力,软垂下头,脸贴青苔地面,“唔唔”大哭,脏污的脸泪流成河。
忽地,巷口的落日光影一闪一暗,她抬起脏污的泪脸,见巷口施施然立着个高大身影,挡尽了金子般的光芒,若一堵越不过去的山。
他背驮硕大包袱,沉甸甸的,足有好几十斤重。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烧至暗红的脸,漾开浓浓的戏谑。
将包袱放地,他弯下腰,长伸双手朝她轻拍轻勾,笑着戏谑:“嘬、嘬、嘬……过来!”
他在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