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完全被引开了注意力。
凌皓耐心地等待着,魂体不敢有丝毫波动。那个矮小生物也隐藏得极好,再无半点声息。
几分钟后,清道夫完成了对那堆零件的“清理”,扫描光束再次扫视了一圈整个凹陷区域,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区域7-C-9段核查完毕。异常生物信号消失。判定为传感器误报或短暂干扰。返回待命路线。】
电子音自言自语般地下达结论,然后转过身,带着沉重的履带滚动声和液压嘶鸣,缓缓离开了这片区域,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的远方。
直到确认那令人压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凌皓才缓缓地、一丝丝地放松了紧绷的魂体,仿佛虚脱了一般。刚才那短暂的博弈,耗费的心神甚至超过之前的亡命奔逃。
危机暂时解除。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堆废弃管道。
过了一会儿,那个矮小生物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从管道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巨大的琥珀色眼睛惊恐未消地四处张望,确认那个可怕的“清道夫”真的离开了,才长长地、细微地吁了一口气,整个身体仿佛瘫软下来。
然后,它的目光再次投向凌皓藏身的零件箱方向,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充满了好奇、恐惧、感激,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笨拙地从管道里爬了出来。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似乎不太习惯用双腿直立行走。它站在哪里,局促不安地搓着那双布满褶皱的小手,然后朝着凌皓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幅度很小地鞠了一躬,嘴里发出一种轻柔的、带有某种韵律的嘶嘶声,像是在表达感谢。
凌皓心中微动。看来沟通是可能的。
他继续保持隐匿状态,但尝试着再次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明确善意的意念波动,如同在黑暗中伸出一只无形的手:“你能听懂我吗?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矮小生物接收到意念,明显吓了一跳,向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站稳。它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然后,它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冰冷的金属环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伤和恐惧的表情,最后做了一个被锁链束缚的动作,接着双手抱头,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
它的意思很明显:它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然后,它又指向凌皓的方向,偏着头,露出巨大的疑问表情,嘶嘶地叫着,似乎在问:“你又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像一阵烟?”
凌皓略微沉吟。他无法直接展示自己,魂体的状态恐怕会吓到对方。他继续传递意念:“我来自外面。一个……很远的地方。不小心闯入了这里。我在找离开的路。”
“外面”这个词似乎极大地触动了矮小生物。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出现在它的脸上。它激动地手舞足蹈,指着某个方向(并非凌皓来的方向),然后又做出穿梭的动作,不断重复,嘶嘶声也变得急促。
“你知道离开的路?”凌皓捕捉到它的意思,心中顿时一紧,急忙追问。
矮小生物用力地点着它的大脑袋,但随即脸上又露出极其恐惧的神色,它拼命摇头,双手在脖子前比划,做出一个被切割的动作,然后模仿着清道夫的声音和扫描动作,最后瘫倒在地,装死。
它的意思很清楚:它知道有一条可能的路径,但那地方极度危险,有比清道夫更可怕的东西守卫,去那里就是送死。
希望与危险并存!凌皓的心跳加速了。有线索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钢铁迷宫里乱撞要好!
他继续传递意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而坚定:“告诉我。我需要离开。我们一起想办法。或许,有机会。”
矮小生物看着凌皓的方向,大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对自由的渴望与对死亡的恐惧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最终,渴望似乎占据了上风。它咬了咬牙(如果它有牙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它伸出细长的手指,在地上厚厚的灰尘里,开始笨拙地画起一幅简易的地图。它先画了一个代表当前位置的点,然后画出一条曲折的线,指向某个方向,在线路的中段,它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并模仿出可怕的声音,表示危险区域。最后,线路的末端,它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然后双手向上扬起,做出飞走的动作,脸上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
离开的通道,在上方某个地方!
就在这时,通道远处又传来一阵规律的巡逻守卫脚步声。
矮小生物吓得猛地一跳,立刻用脚抹掉了地上的图画,惊恐地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又指指自己藏身的管道,示意必须躲起来,不能再交流了。它最后焦急地朝着凌皓藏身的方向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敏捷地(至少比它刚才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