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凌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魂体如同轻烟般飘入那片凹陷区域,小心翼翼地蜷缩在最大的一个零件箱的阴影之后,同时将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他不仅彻底内敛了魂体的光芒,甚至尝试运用起在石殿中感悟的那一点关于“存在”与“虚无”的“弦”之法则皮毛,不是向外探查,而是向内,努力让自己的魂体在能量层面变得更加“不起眼”,更接近“无”,试图融入这片环境的背景能量噪音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且消耗心神。这里的天地能量活跃却冰冷,充满了人造的、秩序化的特质,与他魂体本质格格不入。他尝试从中汲取一丝补充,却如同在试图从冰块中吸取水分,效率低得令人绝望,而且吸收进来的能量带着一种冰冷的“杂质”,需要耗费更多魂力去缓慢炼化、适应,否则甚至可能加剧魂体的不稳定。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通道远处,偶尔有巡逻守卫经过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那种小型搜索单位快速移动的摩擦声和扫描声掠过。一道冰冷的红色扫描光束有一次甚至打到了他藏身的零件箱上,停留了足足两秒。凌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魂核紧缩,全力维持着“虚无”状态。那红光最终移开,继续向前搜索而去。
危险暂时解除。
凌皓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继续艰难地、一点点地尝试梳理近乎溃散的魂体,炼化着那微不足道的异种能量。
就在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内的维系时——
咔哒…咔哒…咔…
一阵极其轻微,却与周围所有机械噪音都截然不同的异样响声,从他藏身的零件箱更深处、那堆废弃管道和线缆的后方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似乎怕被人发现的节奏感。不是机械运转的规律声响,更像是……某种硬物在小心翼翼地、有节奏地敲击金属管壁?
凌皓瞬间从内视状态惊醒!高度警惕起来!残余的魂识瞬间凝聚,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小心翼翼、极度谨慎地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探去。
零件箱后方,是更深的阴影和一堆更加杂乱无章的废弃管道堆。声音正是从管道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的。
他的魂识如同无声的摄像头,缓缓“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那是一个生命体!
一个蜷缩在两根巨大废弃管道夹角之间的身影。它并非“窃道者”的机械造物,而是有着血肉之躯!它的皮肤粗糙,呈现出一种灰褐色,布满了类似岩石或树皮的褶皱和纹理。体型颇为矮小瘦弱,大概只有半人高,四肢细长,关节突出。最奇特的是它的头部,比例极大,光秃秃的,顶着一双硕大无比的、几乎占据了面部一半面积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在黑暗中睁得圆圆的,瞳孔是一种柔和的、带着些许琥珀色的光泽,正清晰地倒映着远处通道缝隙透来的微光,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警惕,还有一丝……好奇?
它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不知从什么设备上掰下来的、边缘锐利的金属碎片,正用那碎片的一端,紧张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它藏身的那根管道内壁,发出那“咔哒”声。它的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灵光,没有机械运转声,反而散发出一种与这个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原始的、孱弱的,甚至可以说是……未开化的气息。
这是一个……什么?囚徒?奴隶?还是这个基地里某种未知的、未被记录的原生生物?
凌皓心中惊疑不定。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似乎从这个生物那巨大的、充满情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智慧?而非野兽的懵懂。
而且,它似乎……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就在凌皓的魂识触碰到它藏身之处附近时,那个生物猛地停止了敲击,巨大的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全身僵硬,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望向凌皓藏身的大致方向!它甚至微微抽动了鼻子,似乎在嗅探着什么。然后,从它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压抑不住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呜咽嘶嘶声。
它真的能察觉到!尽管凌皓已经极力收敛,但对方似乎凭借某种未知的本能或天赋,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的窥探!
凌皓的心念飞速转动。他现在自身难保,状态差到极点,任何意外的接触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可能是致命的。这个生物是敌是友?它的存在是否是一个陷阱?
但另一方面,这个看似弱小的生物,是他在这个冰冷钢铁基地里遇到的第一个非“窃道者”阵营的、可能拥有智慧的存在。它既然能在这里生存(哪怕是躲藏),是否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基地的事情?比如……哪里是防御薄弱点?哪里有通往外界的通道?甚至……其他离开的方法?
风险与机遇并存。
就在凌皓陷入激烈的权衡,犹豫着是立刻远离,还是尝试进行极其谨慎的接触时——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