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残骸的断壁之下,灰白的光芒如同永恒的暮色,笼罩着这片死寂深海中的微小孤岛。凌皓盘膝而坐,魂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泽,不再是之前的虚幻透明,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那无孔不入的归墟寒意与规则压制。
他尝试着,极其生疏地,运转起《万血源经》。
这门得自洪荒、以气血煞气为食的霸道功法,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魂体无血,此地更无磅礴煞气,唯有那沉重死寂、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归墟能量。
功法甫一运转,便滞涩得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一次微弱的周天循环,都带来魂体撕裂般的剧痛。那被引入体内的灰白能量,冰冷、沉重、充满惰性,极难被驱动炼化,反而像是无数细微的冰碴,在他的魂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持续的伤害。
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若在洪荒,他吞吐一次所得的灵气,足以抵得上在此苦修数月之功。
但凌皓没有放弃。他心如磐石,忍受着那缓慢却真实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引导着那微弱的能量流,按照《万血源经》的轨迹,艰难运转。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那石殿守卫虽给了他一线生机,却也明确告知,归墟乃万物终点,沉寂是最终归宿。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适应,甚至……征服这片死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过去了数日,或许数月。
就在这枯燥痛苦、近乎自虐的修炼中,转机悄然出现。
或许是那石殿守卫注入的一丝精纯死寂本源起到了引子作用,或许是他的魂体在持续的痛苦磨砺中发生了某种适应性的蜕变,又或许是《万血源经》这门功法本身蕴藏着超越他理解的、吞噬万能的潜力……
某一刻,当他又一次将一缕冰冷沉重的归墟能量引入魂体,准备承受那熟悉的刺痛时,那能量竟微微一颤,与魂体深处那丝得自守卫的“沉寂真意”产生了共鸣!
紧接着,《万血源经》的运转轨迹,仿佛被这股共鸣之力引导,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偏转!
不再是强行炼化,而是……引导、同化!
那缕归墟能量不再狂暴抗拒,反而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缓缓地、自然地融入了他的魂力之中,虽然依旧冰冷沉重,却不再带来伤害,反而让他的魂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质感”和“重量”。
【《万血源经》受到未知规则与环境影响……适应性进化……推演新分支:归墟炼魂法(雏形)……】
【魂体强度微弱提升……对归墟环境适应性提升……】
一段模糊的意念闪过脑海,并非来自已消亡的系统,更像是功法自行推演产生的明悟。
凌皓心中一震,随即涌起巨大的欣喜!
成功了!他终于找到了在此地修炼的正确方式!虽然效率依旧无法与洪荒相比,但至少不再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因祸得福,炼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适应归墟的死寂魂力!
他更加专注地沉浸其中,不断调整、优化着那新生的《归墟炼魂法》。魂体那灰白的色泽,随着修炼的持续,渐渐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真的由虚无的能量,向着某种更实质的“灵质”转化。魂体的强度和对归墟环境的耐受度,也在一点点地提升。
在此期间,他也未曾放下对“寂”的感应。虽然“寂”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睡,但他能感觉到,斧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石殿散发出的灰白光芒和周围的归墟能量,进行着自我修复。那一道道裂纹,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
这一日,凌皓从深沉的修炼中醒来,魂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他决定不再局限于这小小的石殿残骸,尝试向外探索。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魂体,如同游鱼般,向着灰海更深处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发黯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全靠魂识感知。海水的压力巨大,死寂能量的浓度也更高,若非他的魂体经过淬炼,恐怕寸步难行。
四周是无尽的空旷和死寂,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偶尔漂过的、不知是何材质的巨大碎片和尘埃,仿佛航行在星海坟墓之中。
就在他以为这片死海唯有虚无之时,他的魂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些极其微弱、破碎、却蕴含着某种信息的“波动”。它们混杂在无处不在的死寂能量背景中,如同噪音中的杂音,难以察觉。
凌皓心中一动,集中魂识,仔细分辨。
那些波动并非语言,更像是一些残缺的“意念碎片”、“记忆回响”或者“法则残渣”。
【……不甘……道成空……】
【……故乡……明月……】
【……元磁极光……崩灭……】
【……契约……背叛……】
【……维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