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磐石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但他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地上,硬是没有后退一步!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他崩裂的石肤下喷溅而出,却又瞬间被凋零之力化为飞灰!
“磐石!!!”凌皓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他眼睁睁地看着磐石那雄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消散!
“兄弟……活下去……带俺的份……一起……”磐石艰难地转过头,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却坚定的笑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他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被风化的岩石,轰然向前倒塌,但在彻底触地之前,便已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地灰白的粉末……
唯有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狼牙棒,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诉说着无尽的悲壮。
“不——!!!”凌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眼前瞬间被血泪模糊!无尽的悲痛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爆炸,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磐石!这个第一个接纳他、信任他、视他为兄弟的憨直巫族汉子!竟然为了救他,尸骨无存!
“妖!族!杂!碎!”凌皓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中,再无平日的冷静,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顾虑,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恨意碾碎!
他不管什么状态!不管什么后果!他只要杀!杀光这些妖族!为磐石报仇!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狠狠给了他一击。
就在他因极致的愤怒而试图强行催动力量时,体内那本就混乱不堪、布满暗伤的状况瞬间恶化!经脉如同被无数刀片切割,剧痛钻心!刚刚吞噬而来、尚未完全转化的斑驳能量彻底失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黑色的淤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寂”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彻底倒下。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沸腾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别说报仇,他现在连站稳都困难。
而下方,那凋零之核在发出那一击后,似乎也消耗不小,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蠢蠢欲动的威胁感丝毫未减。
“磐石!!!”屠山也看到了好友的惨死,发出了野兽般的悲嚎,双目赤红,挥舞着巨斧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报仇,却被身旁的战士死死拉住。
“屠山大哥!冷静!不能冲动!”
逐日长老和坚盾长老也是面色悲戚,眼中怒火燃烧,但他们身为统帅,必须保持理智。磐石的牺牲不能白费!
“桀桀桀……真是感人的兄弟情谊啊……”魇骨发出令人作呕的讥笑,“可惜,只是徒劳的挣扎!下一个,轮到谁?”
天蜈将军更是得意狂笑:“进攻!杀光他们!那个人族小子已经废了!”
妖族大军再次汹涌扑上!
巫族防线压力倍增,不断有战士在妖族的猛攻下倒下,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凌皓跪在地上,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熟悉面孔,看着屠山等人浴血苦战,看着两位长老苦苦支撑,看着磐石陨落处那摊刺眼的灰白……
无尽的悲痛、愤怒、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因为这柄斧头吗?
就因为自己不够强吗?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之时,一只冰冷却坚定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颤抖的肩膀上。
凌皓茫然抬头,对上了坚盾长老那双浑浊却此刻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长老的脸色苍白如金纸,气息极其不稳,显然维持不周盾对抗外部大阵和内部凋零气息,让他也到了极限。
“孩子……”坚盾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抬起头……看着我巫族的儿郎……”
凌皓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浑身是血、断了一臂的屠山,如同疯虎般厮杀,每一次斧头落下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决绝。
他看到,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甚至断手断脚的巫族战士,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畏惧,眼中只有与部落共存亡的坚定。
他看到,空中逐日长老射出的箭矢,依旧精准而狠厉,哪怕他的手臂早已崩裂出血。
他看到,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以及远处那尊布满裂纹、却依旧挽弓指天、战意不屈的后羿雕像!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和坚韧,如同涓涓细流,涌入凌皓几近枯竭的心田。
“我巫族……生于蛮荒,长于血火……”坚盾长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古老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骄傲,“天压不垮,地埋不尽!今日……或许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