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人,一柄斧,换部落喘息之机,换百年和平?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进了一些人的心里。并非他们不勇悍,而是在惨烈的伤亡和巨大的压力面前,人性的复杂开始显现。
凌皓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秘密暴露,怀璧其罪,他成为了风暴的中心,众矢之的。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暗中有几道来自部落内部阴影处的视线,也变得冰冷和异样起来。那不仅仅是犹豫,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算计。
空中,正与那头天仙妖禽以及另外两名新出现妖族强者缠斗的磐罡天巫,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天蜈老怪!你他娘的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用这种卑劣手段离间我部落儿郎?老子先拆了你的蜈蚣壳当脚垫!”
天蜈将军对磐罡的怒骂并不动怒,反而阴恻恻地一笑,目光如同毒蛇般依旧死死咬着凌皓,话语却传遍全场,恶毒无比:“磐罡,何必为了一个人族小子,让整个部落的勇士白白流血牺牲?值得吗?此子与你巫族非亲非故,他那柄斧头,更是不祥之物,灾祸之源!留在你后羿部,只会不断引来更强的觊觎和毁灭!交出来,换取百年和平,这才是对部落最有利的选择!为了一个外人,赌上全族的命运,磐罡,你这长老,当得可不称职!”
这话语何其诛心!不仅离间,更是将凌皓和部落割裂对立起来,并将巨大的责任和压力,甩给了部落的决策者!
凌皓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决绝。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任由对方泼污离间!
他猛地推开身前面色焦急的磐石,踏步上前,越过垛口,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毫无畏惧地迎向那天蜈将军仿佛要噬人的视线,声音清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传遍四方:
“妖族崽子,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的卑劣把戏!想要小爷的命,想要我手中的战斧?那就拿出真本事,自己滚上来拿!看看是你的牙口硬,还是我的斧头利!”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城墙上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我凌皓,虽非巫族血脉,但既入后羿部,受部落庇护,得兄弟相待,此身此心,便是后羿部的一员!今日,妖族欲亡我部落,掠我山河,凌皓唯有手中斧,心中血,与部落——共存亡!”
“共存亡!”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咆哮而出,声浪滚滚,伴随着地仙中期的磅礴气血和那股刚刚历经血火淬炼出的惨烈战意,竟压过了战场的喧嚣,狠狠撞入每个巫族战士的心底!
刹那间,城墙之上一片死寂,随即——
“说得好!!”
“与部落共存亡!”
“凌皓兄弟!好样的!我们信你!”
“杀光妖崽子!想要我们交人?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原本被天蜈将军话语引得有些浮动的人心,瞬间被这铿锵誓言和同仇敌忾的战意所覆盖、点燃!所有的犹豫和动摇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巫族战士们的血性被彻底激发,战意飙升到了顶点!
天蜈将军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耐心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杀机:“好!好一个人族小辈!牙尖嘴利,自寻死路!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座就踏平你这龟壳,杀光你的依仗,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森寒:“布阵!给本王破了这层龟壳!”
其身后那几名地仙巅峰的妖族将领齐声应诺,同时挥手,祭出数杆刻画着无数扭曲诡异妖纹的黑色骨幡,猛地插入身前地面!
嗡嗡嗡嗡——!
骨幡震动,一道道漆黑如墨、污秽死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交织、缠绕,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通着某个污秽邪恶的次元,散发出令人作呕、心魂悸动的侵蚀气息!浓郁的黑雾从中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连地面的砂石都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是万妖蚀骨阵!”一名见多识广的巫族老统领骇然失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竟带来了这等恶毒阵法!这是要强行污秽侵蚀部落的守护战纹根基!”
果然,那巨大的黑色漩涡微微倾斜,如同溃堤的冥河,喷射出磅礴的、粘稠的漆黑液流,铺天盖地般浇灌在后羿部上空的巨盾虚影之上!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瞬间响彻天地!坚盾长老布下的、原本厚重凝实、给人以无尽安全感的土黄色守护光幕,在被那黑色液流沾染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表面被腐蚀出无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