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从那挺拔的身姿、略显单薄却充满韧劲的骨架,以及牵马时露出的、白皙而指节分明的手掌来看,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雏儿。
再看那匹马,虽然此刻瘦了些,毛色也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脏乱,但那高大的骨架、流畅的线条,无一不显示这是一匹难得的好马,价值不菲。
马鞍的右侧,挂着一个黑色的箭袋,里面插着十几支做工精良的羽箭,旁边是一把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的寒铁弓,弓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左侧,则并排插着两把制式统一的横刀,刀鞘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森然之气透出。
最后,目光落回那青年本身。一身黑衣虽然沾满了泥泞和雪水,有些地方甚至被树枝刮破,显得狼狈不堪,但那衣料的质地、剪裁的做工,绝非普通人家能够拥有。
综合所有信息,这几个老江湖几乎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只肥羊!
一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或许是听了某些说书先生的故事,便怀揣着对“浪漫江湖”的幻想跑出来的富家少爷!
这种愣头青,往往身上带着不少钱财,却又缺乏真正的江湖经验,是最好拿捏,也最容易榨出油水的目标。
几人脸上堆起自以为和善,实则猥琐狰狞的笑容,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晃晃悠悠地走出茶馆,恰好挡在了那黑衣人即将踏入镇口的必经之路上。
领头的那个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他双手抱在胸前,故意露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鬼头刀,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粗声粗气地问道:“喂,小子,打哪儿来啊?这冰天雪地的,是要往哪儿去啊?”
那黑衣人,正是历经千辛万苦,从都江城一路潜行,穿越无数险阻,终于抵达云西的王辉!
这一路上,他没有丝毫停歇,不敢有任何耽搁。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城阳侯府那无孔不入的探子,以及天剑盟那位号称“剑魂”的齐百俞,绝不会放过他。
王辉必须抢在真正的追杀降临之前,找到杨帆口中的那个“不二客栈”,见到那位“怒江龙王”莫景舟,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此刻,面对这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地痞,王辉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
他的五官原本颇为清秀俊朗,但此刻却被一层浓密的胡茬覆盖,嘴唇因为干渴而有些皲裂,眼神中更是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以及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冰冷与警惕。
这样的神态,落在那几个混混眼里,更是坐实了他们的判断——一个落魄、惊慌、却又强装镇定的雏儿。
“天寒地冻的,瞧你这模样,怕是冻坏了吧?”另一个瘦高个的混混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手里端着一个满是茶垢和油污的破碗,里面装着半碗浑浊不堪、甚至漂浮着可疑油星的所谓“热茶”,递到王辉面前,“来,哥几个请你喝碗热茶,暖暖身子,不要钱!”
几人围着王辉,发出阵阵哄笑,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捉弄。
这种套路,他们早已玩得炉火纯青。
这碗“茶”,就是他们的敲门砖。
喝了,就意味着你认栽,接下来就得乖乖把身上的钱财乃至那匹好马、那些精良的兵器都“孝敬”出来,美其名曰“茶水费”。
若是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子,接下来便是一顿毒打,然后被抢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种事情,王辉见得多了。
莫说是在这无法无天的云西,便是在当初相对有序的都江城,那些底层帮派的混混,也专挑外地人、老实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敲诈勒索。
干这种勾当的,往往都是最上不得台面的底层渣滓,自身没什么真本事,全靠欺软怕硬混日子。
若是平时,王辉或许还有心情陪他们“玩玩”,用更残忍的手段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但现在,他赶时间。
王辉不想在这些蝼蚁身上浪费哪怕一息的时间。
王辉甚至懒得去看那碗令人作呕的“茶”,斗笠下传来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字:
“滚!”
这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冰砸在了几个混混的脸上。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紧接着,便是勃然大怒!
在这千灯镇的一亩三分地上,他们黑虎帮虽然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但也绝不是随便一个外来小子就能呵斥的!
尤其是在他们看来,眼前这小子明显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领头的刀疤脸汉子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勐地伸手指着王辉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吼道:“妈的,小杂种,给你脸不要脸是吧?知道爷爷是谁吗?敢让爷爷滚?你他妈是不是活腻……”
他的怒吼声,如同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