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这个，杨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不甘，也有一丝淡漠。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语气变得有些缥缈：“王大人，我也不是生来就这般年纪，这般模样的。也曾有过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不开玩笑，我年轻时，可比你俊俏多了，那时候游历四方，不知多少女子为我倾心……”
王辉：“……” 他看着杨帆那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实在无法想象。
杨帆自己也觉得这玩笑有些不合时宜，尴尬地笑了笑，挥袖道：“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停在了千户所大门前。
此时，千户所外的街道上，战斗留下的血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暗沉刺目，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澹澹的血腥气。
千户所门口，
荣亦初、陈飞、马三等一众心腹早已静候多时，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担忧。
“大人……”
见到王辉从马车上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他们都已知晓王辉斩杀凌靖和齐千俞的惊天之事，心里清楚，王辉必须立刻离开都江城，此番前来，既是送行，也可能……是诀别。
想到王辉此番离去，将要面对的是城阳侯府和天剑盟这两尊庞然大物的不死不休的追杀，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说是十死无生，毫不为过！
王辉看着众人那悲戚、担忧的神情，脸上却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笑容，说道：“行了，都别摆出这副哭丧脸。杨知府已为我谋划好退路。此次分别，非是生离死别。记住，我王辉，一定会回来！”
他还想说什么，
王辉直接摆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矫情的话就省省了，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别学那娘们姿态。先进去，我走之前，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
千户所内，王辉召集了一众核心心腹，以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将后续事宜交代清楚。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出门办件寻常差事。
交代完毕，王辉便径直起身，准备出城。
说实在的，纵然是王辉这般心硬如铁之人，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微澜。
这些手下，都是跟着他从微末中一路杀出来的，忠心耿耿，共同面对过无数腥风血雨。
平日里或许严厉，但那份在杀戮中建立起来的袍泽之情，并非虚假。
然而，此番分别，
王辉心中早有预料。他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永远困守在这都江城一隅之地。早晚都要踏上更广阔的舞台，去面对更强的敌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突然到来。
自然，也来不及好好告别了。
都江城外，暮色渐沉。
荣亦初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走来，马鞍旁悬挂着两把崭新的横刀、那把沉重的寒铁弓以及一个装满特制羽箭的箭袋。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大人，”荣亦初将包裹递上，然后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和一块触手温润、雕刻着云纹的玉佩，交给王辉，“这是杨知府给您的信和信物。”
王辉接过，看也没看便直接塞入怀中。
荣亦初又将包裹递过来，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大人，包裹里有足够盘缠的银票和散碎银两，还有几套换洗的衣物。去往云西的地图，已经放在兵器袋里了……”
说到这里，荣亦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大人，此次远行，凶险万分，却只能您一人独往……怪学生无能，既不能为您分忧破局，亦不能执刀牵马，随您同行……”
王辉看着这位一直以智计辅佐自己的年轻师爷，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粗粝和力量感。
“荣亦初，”王辉的声音难得的没有那般冰冷，“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记住我从前跟你说过的话，年轻人，最输得起！只要我们不死，就总有从头再来、掀翻一切的机会！”
荣亦初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