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回头,看到厉锋将军景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王辉拱手道:“景将军,有何指教?”
景战那粗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缕带着欣赏意味的微笑,说道:“如今的锦衣卫体系里,难得还能见到像王大人你这样骨头硬、有血性的人。倒是让景某……有些感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追忆:“那时候的锦衣卫,个个都像王大人你这样,锋芒毕露,虽然行事狠辣,名声不算太好,但也正因为如此,朝堂上下、军中内外,很多狗屁倒灶、乌烟瘴气的事情,反而少了很多,没人敢轻易越线。”
他语气转为沉重,带着一丝痛惜:“若是如今的锦衣卫,还能保持当年那份锐气和胆魄,上下同心,令行禁止……此次龙关……或许也不至于……唉!”
王辉从景战的话中听出了深意,问道:“景将军的意思是……如今的锦衣卫,状况很差?”
景战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说道:“刚刚在席间,那个叫什么齐千俞的江湖小子,都敢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对你这位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公然说出‘朝廷鹰犬’这等大不敬之言。
王千户你一直待在都江郡,感觉或许还不是那么明显。在云州,在京都那些真正的大地方……锦衣卫,很多时候,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空名头和这身飞鱼服了。威严扫地啊!”
说到这里,景战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冒昧过来打扰,主要是想提醒王大人你一句——最近务必多加小心!
你今天当众硬顶,甚至反威胁城阳侯世子,已经彻底得罪了他。以凌靖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我怕王大人你久在地方,不太清楚如今锦衣卫在高层眼中的实际地位。
以锦衣卫目前的尴尬处境,凌靖如果动用阴私手段报复你,就算事后留下什么证据,对他来说也基本是无伤大雅。
上面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地方千户,去深究一位实权侯爷世子的责任。
所以,你一定要提高警惕,注意防备,切莫大意!”
王辉能感受到景战这番话里的真诚提醒之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景将军坦诚相告,这份情谊,王某记下了。”
景战见王辉听进去了,脸上笑容更盛,用力拍了拍王辉的肩膀,说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和胆魄,天赋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好好修行,莫要因为这些蝇营狗苟之事,耽误了你的武道前程!记住,在这个世上,只要你自身实力够强,拳头够硬!别说他凌靖,就算是他爹城阳侯亲自来了,也得对你客客气气,不敢轻易得罪!”
说罢,
景战不再多言,朝着王辉点了点头,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策马离去。
“这位景将军,倒是个面冷心热的实在人。”荣亦初走到王辉身旁,望着景战离去的背影,轻声评价道。
王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即眼神微冷,道:“只是我确实没想到,如今的锦衣卫,竟然比我想象中还要……落魄。
难怪连沉明赫那样的镇抚司佥事,都需要如此放下身段去巴结一个侯府世子。”
荣亦初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说道:“大人,景将军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我们必须得高度重视起来。凌靖此人,心胸狭窄,今日受此大辱,报复恐怕会来得很快,很猛烈。”
王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眼中杀意凛然,寒声道:
“重视?当然要重视!”
“不过,你也要记住——”
“这里,是都江城!是老子的地盘!”
“他凌靖要是敢伸爪子过来……”
“老子就敢把他伸过来的爪子,连带着膀子,一起剁了!”
……
与此同时,都江城内,一座被临时征用、作为凌靖一行人居所的豪华庄园内。
一间布置典雅却气氛压抑的大厅里,
凌靖与齐千俞,以及镇抚司佥事沉明赫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密谋商议。
齐千俞脸上余怒未消,忿忿不平地说道:“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