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般从四周涌现出来,牢牢锁定在王辉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那些原本垂手侍立的护卫,此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王辉却彷佛对周遭的杀意毫无所觉,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他端起酒杯,看了看主位上稳坐钓鱼台的吴阳,语气平澹地说道:“吴大人,你信不信,如果一个时辰之内,我没有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府衙大门。我手底下那几千号兄弟,会毫不犹豫地踏平你这座都江城府衙。”
吴阳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摇头道:“不会。”
王辉眼睛微眯,寒光乍现。
吴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自信,一字一句道:“我知道,王大人你来府衙之前,肯定是派人仔细调查过,确认了我们六大世家在城内的主要力量都没有任何异动,你才敢放心前来。可是,王大人,你进入府衙之后呢?”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王大人,你如今看似风光无限,权势熏天,但你的根基……太浅了!你的势力,是建立在你的个人威望和强大实力之上的。
一旦你本人不在了,你手底下那些人,不过是一盘散沙,群龙无首,能成什么气候?无非是无根浮萍,不堪一击!”
荣亦初端坐在书案后,手握朱笔,正批阅着下面各处送来的卷宗和公文。
然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下午开始,他心头就莫名其妙地一阵阵烦闷,右眼皮也跳个不停,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就在他放下笔,准备起身活动一下舒缓心绪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荣先生,”一名锦衣卫校尉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拱手禀报道:“林……林家家主来了,说想要见您,现在正在议事大厅里等候。”
“林家!”
荣亦初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微微发白,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强烈至极的厌恶和恨意。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初荣家遭逢大难,风雨飘摇之际,林家那副令人作呕的丑恶嘴脸。
他们不但丝毫不顾念两家多年的交情和姻亲关系,反而第一时间跳出来落井下石,抢占荣家产业,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由林雪儿亲自送来那一纸休书,将他身为荣家家主和一个男人的尊严,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回想起当日那刻骨铭心的羞辱一幕,
荣亦初感觉心口的伤疤仿佛又被狠狠撕开,那股锥心的痛楚和翻腾的恨意几乎难以按捺。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努力让脸上恢复平日里那副温润平和的姿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沉声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很快,荣亦初来到了千户所议事大厅。
刚一进门,就看到林家家主和他那位“前未婚妻”林雪儿父女二人,正坐在客座之上。林家家主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假笑,而林雪儿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荣亦初是个极重修养气度的人,他的涵养和城府,是连王辉都多次赞叹夸奖过的。
即便是面对着让他恨之入骨的林家父女,他此刻依旧强行维持着那份风度,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缕略显疏离的微笑。
他走进门,率先拱手,执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语气不卑不亢:“林世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家家主上下打量了一下荣亦初,见他气度沉稳,比起当初在荣家落魄时见到的颓唐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说道:“亦初贤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听闻贤侄如今在王千户麾下颇受重用,真是可喜可贺。”
荣亦初神色不变,轻笑道:“劳世伯挂心,托王大人洪福,小侄一切都好,不敢当‘重用’二字,只是尽忠职守,为大人分忧罢了。”
说罢,荣亦初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雪儿,依旧保持着礼节,微微拱手道:“雪儿妹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林雪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撇了撇嘴,连正眼都没看荣亦初一下,直接就将头扭到了一边,态度傲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