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沿着刘勇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落,最终滴答、滴答地溅在他那身象征执法权力的黑色飞鱼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刘勇的脸色却异常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他死死盯着王辉,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大人,本官希望你……三思而行。”他抬起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抹去眼皮上黏腻的血珠,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事情,闹得太大了。大到超出某种界限,对谁……都不会有好处。
苏锐大人对你的忍耐,并非没有底线。同样的,本官对你的容忍……也快到头了。”
他往前微微踏了一小步,身上属于先天高手的气息隐隐波动,带着一股压迫感:
“年轻人,有锐气,嚣张一点,本无可厚非。
但若太过目中无人,视规矩法度如无物,那便不是锐气,而是取死之道,是滔天的祸事!
本官今日也跟你挑明了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适可而止!否则……”
“呵呵……”
王辉突然轻笑出声,打断了刘勇那带着威胁的警告。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刘勇,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一种更深层次的冰冷:
“刘百户,你不提,本官倒是差点忘了跟你说个事儿。”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
“本官,同样是有忍耐极限的。苏锐那个老狐狸,从他一脚踏进这都江郡开始,就在处心积虑地算计我。
上一次,荣家那档子事,本官就已经明确警告过你们——别来招惹我!可惜啊……”
王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杀机:
“你们似乎把本官的话,当成了他娘的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这一次,竟然还敢来招惹我!
真当我王辉的刀,砍不断你们这些所谓‘自己人’的脖子吗?!”
刘勇感受到王辉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心头一凛,但依旧强撑着官威,沉声道:“那,王大人今日……意欲何为?”
“也没想如何,” 王辉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眸子里寒光闪烁,如同即将扑食的猛兽,“就是想趁着今夜月黑风高,一次性……把所有的麻烦,都彻底解决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后聒噪!”
“了”字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王辉手中那柄尚在滴血的横刀,毫无征兆地猛然斩出!刀锋破空,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鸣啸,仿佛厉鬼的哭嚎,骤然撕裂了本就紧绷的夜幕,化作一道惨白的死亡弧线,直劈刘勇的面门!
快!狠!准!
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顾忌,充满了不死不休的决绝!
刘勇面色骤然剧变,双目圆瞪,他怎么也没想到王辉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敢直接对代表千户所、手持苏锐手令的纠察队百户动手!
“锵!”
千钧一发之际,刘勇腰间佩刀悍然出鞘!刀光如同黑暗中炸开的一道惊雷,带着凌厉的劲风,迎向王辉那必杀的一刀!
“铛!铛!铛!铛!”
刹那之间,两把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疯狂地撞击、交鸣!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与沉重铿锵的嗡鸣声紧密交错,仿佛永无间断!
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一大片如同金色蒲公英般绚烂而又短暂的火星,在夜色中不时绽开,又被冰凉的夜风吹散,映照出两人凶狠搏杀的身影。
“王辉!你疯了!”
刘勇勉强应付了几招,抓住一个空隙猛地发力,刀势一荡,逼退王辉半步,惊怒交加地厉声呵斥:“你要造反吗?!竟然敢在光天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奉命行事的纠察队动手!你这是自绝于锦衣卫!自绝于朝廷!”
“造反?!”
王辉被震退一步,脚下青石碎裂,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更加冰冷、更加肆无忌惮的狞笑。
他稳住身形,横刀斜指地面,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