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纷纷起身,向着这位南城的“杀神”拱手行礼,无论内心如何作想,表面上的礼节无可挑剔。
王辉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也一一抱拳回礼,看不出喜怒。
随后,便是一阵公式化的寒暄与招呼,荣亦初在一旁引导着,让那几位主要的世家公子哥儿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子弟的修养功夫确实到家。
即便他们骨子里或许根本瞧不起王辉这样毫无根基、靠着杀戮上位的“寒门莽夫”,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端倪,言语客气,姿态得体,仿佛面对的是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需要仰视的贵胄一般。
在一番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的客套之后,
王辉便直接宣布开宴。
早已准备多时的侍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制作精美、香气四溢的珍馐佳肴端上各桌。这场宴席的规格极高,堪称玉盘珍羞,价值万钱,足以显示王辉的“诚意”。
然而,在场之人,哪一个不是从小锦衣玉食、见惯了山珍海味?没有人真的是为了这顿饭而来。
因此,宴席虽是开了,酒也斟满了,却几乎没什么人动筷子,气氛依旧凝重。
整个大厅里,唯一吃得旁若无人、似乎真心在享受美食的,恐怕就只有主位上的王辉了。
王辉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菜肴,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台下那几十道聚焦在他身上、含义各异的目光。
在场的众世家子弟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奈,但也无人愿意在摸清王辉真实意图之前,率先打破这份沉默。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如同耐心的猎手。
过了良久,王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王辉端起一杯斟满的酒杯,目光再次扫过台下众人,声音平稳地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既然诸位都无心于此饭局,那本官也就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了。”
王辉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自顾自地缓缓斟满,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拐弯抹角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王辉的声音清晰地在厅内回荡,“我王辉,无心与你们六家起冲突,更不想被人当枪使,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王辉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继续说道:“但是,我也希望你们几家,能给我王辉一個面子,给南城的本地人一条活路。”
“南城的市场,蛋糕就这么大。你们六大世家突然涌入,吃相不要太难看。
需要放一部份出来,别把南城那些靠着这些产业吃饭的各大帮派,都往绝路上逼。”
王辉的语气逐渐加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也别把本官……逼上绝路!”
大厅内一片沉寂,落针可闻。只有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以及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坐在左手首位的吴明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朝着王辉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王大人言重了。”他刻意用了王辉之前的化名称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我等世家子弟前来南城,也只是奉家族之命,做点正经生意,赚些辛苦钱,养家糊口而已。
这生意场上的事情,盘根错节,利益交织,有时候并非您想的那么简单,也并非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吴公子,”王辉直接打断了吴明那套滴水不漏的官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就不必再说来浪费时间了。”
王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吴明,也扫过其他几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苏锐和杨帆要对付你们各大世家,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现在,他们想利用我王辉当那把冲在最前面的刀,替他们搅乱局势,他们好坐收渔利。”
“但是,我王辉,不想当这把刀!”
王辉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坦诚:
“你们各大世家自己心里也该有数!有时候吧,做人不能太贪心!”
“你们六家,手上的地盘、产业、资源,已经够多了!都江城就这么大,你们还想把南城也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