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看似安全，实则最为危险。
两虎相争，绝不会允许旁边有一头颇具实力的狼悠闲地看热闹。
要么这头狼在双方争斗的余波中被意外波及而死，要么，就是两虎暂时达成默契，先联手将这头碍眼的狼分而食之，然后再决出胜负。
王辉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看得非常清楚。他就如同当初的霍成凌林，占据着南城这块相对独立的地盘，拥有不容小觑的武力，成为了两大势力都想拉拢，或者说，都想先排除掉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他迫切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像当初唐浩倚重他那样，替他稳住后方基本盘的人。
而荣亦初，无论从能力、心智，还是如今破釜沉舟的决绝态度来看，都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才好！”
王辉望着雨幕，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给了荣亦初机会，但若对方把握不住，或者心存异志，他会毫不犹豫地亲手将其碾碎。
……
都江城的大雨，仿佛没有尽头，连绵不绝地下了好几天。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迷蒙的雨雾和水汽之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直持续了四五天，这场罕见的暴雨才终于渐渐停歇。
然而，雨虽然停了，但都江城内却弥漫起了更加厚重、几乎化不开的浓密白雾，能见度极低，仿佛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即将在这片朦胧中发生。
千户所，一间布置雅致却透着冷肃的大厅内。
一缕微弱的朝阳，艰难地穿透厚重的浓雾，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苏锐依旧是一副悠闲的姿态，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柄精致的小匕首，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红苹果。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显示出他极佳的控制力。
一名亲卫躬身站在一旁，低声禀报道：“大人，根据可靠消息，荣家残存的族人，已经全部转移进入了南城地界。
荣家现任家主荣亦初，也已正式进入南城百户所，成为了王辉身边的幕僚。”
苏锐咬了一口削好的苹果，咀嚼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说道：“这荣亦初，倒确实是个人才。
心智、韧性、决断，都不缺。如果不是当初荣家大权旁落，被那几个目光短浅的老家伙把持，导致他这嫡系家主有名无实，荣家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一步田地，可惜了。”
亲卫附和道：“只是现在，荣家不但一夕之间落魄如丧家之犬，名声更是臭到了极致。
堂堂荣家家主，都江城曾经最顶尖的世家公子之一，如今竟然自降身份，去给一个寒门出身、以杀性著称的百户当幕僚……此事已经传开，荣家和荣亦初本人，都已然彻底沦为了都江城的笑柄。”
“笑柄？呵呵，”苏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冷漠，“相对于沦为笑柄，总比待在原地等死要强吧？
这荣亦初行事足够果断，也拉得下身段，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在绝境中该抓住哪根救命稻草。只是……可惜了。”
苏锐顿了顿，将吃剩的苹果核随意丢在地上，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和匕首，淡淡道：“可惜，他选的这根‘稻草’……王辉，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注定必死无疑。否则，他这个选择，或许还真能给奄奄一息的荣家续上几年命。”
亲卫垂首侍立，不敢接话。
苏锐将擦拭干净的匕首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下令道：“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了。传我命令，以千户所名义，正式下达调令！”
“同时，通知杨知府那边，可以开始着手，引导各大世家的人……进入南城了！”
苏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南城的混乱景象：
“真正的风波……”
“才刚刚开始！”
……
南城百户所，一间被临时辟为“秉笔房”的静室内。
荣亦初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符合幕僚身份的青色长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比几天前好了许多。
他正小心翼翼地为王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