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荣昊眼见情势急转直下,己方瞬间落入下风,又惊又怒,急忙发出一声怒吼,试图稳住阵脚。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朝着王辉厉声咆哮道:“王辉!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官手持万千户的亲笔手令前来办公务,你竟敢公然刀兵相向!你这是对万千户有意见,还是对我锦衣卫的规矩不服?你想造反吗?!”
他的声音在紧张的大厅内回荡,试图用大义和上官的权威来压制王辉的气焰。
王辉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气急败坏的荣昊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声道:“造反?荣百户,扣帽子的本事倒是不小。
你也知道本官是锦衣卫,讲的是朝廷法度,卫所规矩!”
王辉声音陡然转厉,伸手指向刚刚退出厅外的荣家众人方向,喝道:“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些无官无职、一介白身的闲杂人等,是谁允许他们在我锦衣卫百户所重地,在本官面前公然拔刀相向的?!
是你荣百户给他们的胆子吗?还是你荣家觉得,这大楚的王法管不到你们头上,你们个个都长了九颗脑袋,砍不完是吗?!”
“你……你强词夺理!”荣昊被王辉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堵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却又一时语塞。
他的本意是带着荣家的高手来壮声势,形成威慑,迫使王辉屈服交人。
却万万没想到,王辉竟然如此刁钻狠辣,丝毫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抓住这点微不足道的“瑕疵”借题发挥,瞬间将“不遵法度”、“擅闯重地”、“持械威胁朝廷命官”甚至“意图造反”的大帽子反扣了回来!这完全打乱了他的步骤。
荣昊咬了咬牙,深知若在“规矩”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己方根本不占理,甚至可能被王辉抓住把柄,将事情彻底闹大。
他强忍下这口恶气,阴沉着脸,朝着厅外冷声下令:“都把兵器收起来!退到院外等候,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荣家众人,包括大长老荣万霖在内,脸色都异常难看。
他们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但也都明白,王辉这是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可偏偏这根“鸡毛”是锦衣卫的铁律!
如果自己一方首先破坏了规矩,那王辉就完全有理由掀桌子,动用武力,那今晚就不是来抓人,而是来自投罗网了。这违背了他们“以势压人”、“逼其就范”的本意。
当下,荣家众人只得悻悻地收起兵刃,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步履沉重地退出了议事大厅,聚集在院落之中,但依旧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走到大厅门口时,荣家大长老荣万霖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晨曦微光透过门框,勾勒出他阴沉的面容。他目光幽深地望向端坐主位、悠然品茶的王辉,声音带着一种长辈训诫晚辈的腔调,缓缓道:
“王大人,少年得志,意气风发,难免行事轻狂些,老夫可以理解。
但是啊,年轻人,需知人贵有自知之明。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有些逆耳忠言,还望王大人能细细斟酌,莫要因一时之气,断送了大好前程。”
这番话,看似劝诫,实则充满了威胁和倚老卖老的傲慢。
王辉闻言,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迎上荣万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退缩,反而带着一种俯视般的嘲弄:
“老家伙,本官也送你一句话——时代变了!人老了,就要懂得识趣。
要么急流勇退,安享晚年;要么,就提前准备好棺材,等着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老而不自知,倚老卖老,那就是蠢货中的蠢货!死了也是活该!”
“你……狂妄!”荣万霖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涨红,花白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身为荣家大长老,何时受过一个年轻后辈如此当面辱骂?他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厅,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动手。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浓厚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纱幔,弥漫在整个南城百户所,使得这座肃杀的衙门在朦胧中显得有些虚幻而不真实。
议事大厅内,烛火的光芒与从门窗透进来的微弱晨曦交织在一起,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气氛诡异而森严。
驱离了“闲杂人等”,荣昊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