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若留在那里,将来难免会成为家族联姻或争权夺利的棋子,他们的命运,便再也不能由自己做主。
夫人,若我真有不测,带着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地方,让他们读书识字,做个普通人。”
天上的雪,下得更密更急了,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淹没。
车夫挥动了马鞭,马车缓缓移动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那一队护院也翻身上马,护卫着马车,缓缓驶入浓密的雪幕之中。
高杰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一点昏黄的马车灯光,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与无尽的黑暗和风雪融为一体。
高杰依旧伫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望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深深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疲惫和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凉。
“唉……江湖路远,风波险恶,古来几人能回啊!”
雪花疯狂地飞舞着,将他的身影衬得格外孤寂。
方才还人声马嘶的院落门口,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那偌大的宅院,在黑夜里沉默着,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和孤独,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就在这片寂寥之中,
身后的积雪上,传来极其轻微、几乎被风雪声掩盖的“嘎吱”声。
一道漆黑的人影,仿佛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的阴影之下,正缓步走来。那人头戴宽大斗笠,身披遮雪斗篷,身形挺拔,腰间悬挂着一柄制式独特的绣春刀,刀鞘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来人一直走到高杰身旁三尺之地,方才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颇为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气质的中年面孔。正是锦衣卫百户,岳天波。
岳天波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高副帮主,何必如此悲观?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依岳某看来,此番谋划周密,我们……绝无可能输。”
高杰没有回头,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岳大人,我高杰自二十岁起便提刀在这临江城厮杀,一路从最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这二十年来,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不可能’,也亲手制造过不少‘意外’。
这世上啊,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高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视着岳天波,继续说道:“就比如前几日,那王辉在地鼠轩,面对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所有人都觉得他必死无疑,可结果呢?
王辉不活得好好的,还让你们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岳大人,你当时也觉得那是‘意外’吗?”
岳天波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眉头紧皱,仿佛被戳到了痛处,语气也变得生硬:“那一次……不过是一次意想不到的疏漏罢了!
是王辉那厮走了狗屎运!”
“哦?仅仅是运气吗?”高杰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高杰:可我听说,岳大人在王辉身上遇到的‘意外’和‘疏漏’,似乎不止一次了。
每一次,你都觉得是意外吗?”
岳天波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恼怒,讪讪地笑了笑。
岳天波强行挽尊道:“哪能次次都让他侥幸?这一次,霍千户离城之前,已然布下了万全之策!高手尽出,计划周密,任他王辉有三头六臂,也休想破局!”
高杰闻言,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了,却也不再争辩。
只是淡淡道:“我高杰混迹江湖二十年,从来不信什么‘万全之策’。我更喜欢……凡事做最坏的打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高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况且,岳大人,今夜花满楼发生的事情,想必……您应该已经收到风声了吧?”
岳天波目光一闪,沉声道:“你是说,王辉宴请南城各大帮派首领之事?”
“不错。”高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风雪弥漫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百花楼内的刀光剑影。
高杰:就在刚才,我收到消息,王辉以雷霆手段,当场格杀了巨鳄帮赵坤、金刀门刘猛等七位不愿合作的帮主。
手段狠辣,立威成功。如今,南城剩下的帮派,恐怕已尽数被他裹挟,不得不与他绑在同一辆战车上了。”
岳天波冷哼了一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说道:“此事,倒也在预料之中。
虽然岳某极其厌恶王辉那狂妄竖子,但不得不承认,此子虽行事看似冲动张狂,实则颇有章法,心思也足够缜密狠毒。”
岳天波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所以,王辉能察觉到我们在暗中谋划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