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剑谋局
    第18章 断剑谋局

    长宁坊西首的“望江楼”里,松木梁柱浸着十年陈酒的醇香,三楼临窗的雅间外,挂着两盏猩红的纱灯,风一吹便晃出暖融融的光,却照不进雅间里那几分沉凝的气氛。

    

    雅间内,四个身着玄色短打的江湖汉子围坐在方桌旁,腰间的环首砍刀用熟牛皮缠了柄,刀鞘上还沾着些未擦净的泥点——一看便是刚从城外庄子赶回来的。他们手里捧着粗瓷酒杯,却没几人敢真的饮下,目光时不时飘向窗边那个青衫男子,眼神里掺着敬畏与好奇。

    

    那青衫男子便是清水帮四大舵主之一的王凯。他背对着众人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指腹反复摩挲着扳指上浅刻的云纹。可王凯的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仿佛窗外的灯红酒绿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身上的青衫是蜀地织的锦缎,针脚细密,领口却微微泛白——显然是穿了有些年头,却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普通的黑檀木,没有任何雕花,唯有剑柄处缠着的深蓝色剑穗,在风里轻轻晃着。最奇的是那剑鞘的长度,比寻常长剑短了三寸,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藏的是柄断剑。

    

    “舵主,楼下的弟兄来报,张刚的人已经过了望春桥了。”坐在最外侧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王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扳指依旧在指尖转着:“王辉呢?”

    

    “王大人的队伍走的是东市街,按脚程,该和张刚在西市老街遇上了。”汉子连忙回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周围几人都没再说话。他们跟着王凯多年,知道这位“断剑书生”的性子——越是平静,心里的谋算便越深。当年王凯刚入清水帮时,还是个捧着兵法的幕僚,帮主见他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在帮派内乱时算出对手的退路,硬生生帮着稳住了局面。后来帮主力排众议,让他当舵主,不少分舵的人都等着看笑话,说一个拿笔杆子的书生,怎么管得住一群拿刀混江湖的汉子。

    

    可谁也没想到,王凯第二天就提着柄断剑上了街。那剑是他年轻时与人比剑断的,一直藏在书房里,那天却成了他立威的利器。城西的“黑虎堂”不服他,堂主带着三个六品高手堵在他府门前,结果王凯只用了三招——第一招挑飞堂主的刀,第二招断了对方的手腕,第三招用断剑的剑尖抵住了堂主的咽喉。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说他是“只会读书的书生”。

    

    后来他更是用了半年时间,收服了都江城外七个小帮派,把自己的地盘从城南一隅扩到了城西半片,成了四大舵主里地盘最大的一个。真正让“断剑书生”名号响彻都江城的,是三年前那场硬仗——当时三个与清水帮有世仇的帮派联手,派了三个四品高手来寻仇,王凯一个人提着断剑去了对方的总坛,从清晨打到日落,最后拖着满身伤,把三个四品高手的头颅挂在了总坛门口。那天之后,都江城的江湖人都知道,清水帮有个王凯,看着像私塾先生,出手却比阎王还狠。

    

    “爹。”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腰间同样悬着剑,只是剑鞘是崭新的梨花木,一看便知是精心打造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间与王凯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他便是王凯的儿子,也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王斌。

    

    王斌走到王凯身后,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张刚与王辉已经在西市老街打起来了。”

    

    王凯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张刚输了吧?”

    

    王斌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张刚带来的人都是心腹,可王辉那边人手更多,而且王辉出手极狠,张刚的左膀右臂已经折了两个,他自己也被王辉砍了一刀,赢面的确不大。”

    

    “老而不自知,合该有此一难。”王凯走到桌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了晃,他却没喝,只是盯着酒杯里的倒影,“张刚这老东西,以为拿了我那点‘罪证’,就能拿捏住我,还想着借王辉的手削弱我,最后坐收渔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坐在桌旁的一个汉子忍不住问道:“舵主,咱们之前不是和张刚说好,联手杀王辉吗?现在他落了下风,咱们要不要……”

    

    “帮忙?”王凯嗤笑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声音里满是不屑,“帮张刚?他也配?”

    

    王斌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爹,您之前答应与他合作,不就是为了除掉王辉吗?现在王辉和张刚火拼,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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