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
冰冷,死寂。
意识是虚无中的一粒尘埃,无谓时间,不辨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光,撕开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是潺潺的水声,清脆的鸟鸣。
林焰的眼皮重逾千斤,他耗尽所有力气,才勉强撑开一道缝。
刺眼的日光让他极不适应。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嘶……”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肩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他立刻内视。
经脉断了七七八八。
丹田气海,那片曾浩瀚无垠的法力,此刻萎缩成一汪浅浅的水洼,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像是龟裂的河床。
法力,堪堪只剩炼气三四层的样子。
识海中,广阔的精神海洋也已沉寂,【九转炼神诀】在自行运转,不知疲倦地,一点点修复着那些崩碎的神魂碎片。
唯一的好消息,是肉身。
托【吞噬反哺】与【水元滋养】的福,他的肉身根基没被空间风暴彻底摧毁。一缕微弱而坚韧的生机,正从血肉深处滋生,修补着残破的躯体。
他环顾四周。
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盖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被子。
是间茅草屋,屋顶的豁口能望见外面湛蓝的天。
“吱呀——”
木门被推开。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走了进来,约莫十二三岁,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飘着苦涩的药味。
她看见林焰睁着眼,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爷爷!他醒了!他醒了!”
小女孩把药碗往旁边的破木桌上一搁,扭头就朝屋外跑。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木杖快步走了进来,面容很是慈祥。
他看到床上的林焰,浑浊的眼睛里也透出欣慰。
“年轻人,你总算醒了。”
“阿梨在河边发现的你,当时你浑身是血,可把我俩吓得不轻。”
林焰想开口道谢,喉咙却火烧火燎地疼,只能发出干哑的“嗬嗬”声。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那张【千机面】虽在空间风暴中灵性大损,却还顽强地维持着“厉飞羽”那张冷峻又陌生的面孔。
他只好对着老人虚弱地点了下头,以示感激。
“别急,别急着说话。”老者摆摆手,笑呵呵地安抚,“你伤得太重,能捡回一条命,就是天大的福分。”
“阿梨,快,把药端过来,给这位大哥哥喂下去。”
“嗯!”
叫阿梨的小女孩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汤,用木勺舀起,吹了吹,才送到林焰嘴边。
林焰没有拒绝,将苦涩的药汁一勺勺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焰都在这间茅草屋里默默疗伤。
林焰一边运转残存的法力,催动【青木长春功】与【葵水元经】修复经脉,一边从爷孙俩的日常交谈中,拼凑这个世界的信息。
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这里,不再是南岭域。
而是遥远的,传说中人族鼎盛的东玄域。
他所在之处,是东玄域边陲一个叫“百越国”的小国,村子叫溪云村。
“爷爷,今天后山的野果好甜,我给大哥哥留了几个。”
“好,好,你这丫头,就是心善。”
“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呀?他老是板着脸,是不是不喜欢我?”
“胡说,大哥哥那是伤重,没力气笑。等他好了,就好了。”
【鲲鹏吞天法】的霸道之处尽显。
即便林焰没有刻意修炼,这门功法也在无时无刻地,贪婪吞噬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修补他残破的身体。
【灵力潮汐】带来的恢复速度,让他的伤势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好转。
短短五日。
他已经能下床,在屋里缓步走动。
阿梨对他这个“不会说话的冷脸大哥哥”充满好奇,每天都叽叽喳喳地跑来,送些野果,讲些村里的趣事。
林焰依旧不语。
他只是静静听着,看着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在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浮现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份宁静,是风暴过后奢侈的安稳。
然而,安稳总是短暂的。
第七日清晨。
数道青色剑光撕裂晨空,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光华敛去,现出几名身穿青色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