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飞羽的身影,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的鬼魅。他绕开那片沸腾的战场,无声无息地,滑入一条被乱石遮蔽的干涸山涧。涧底的阴影,浓郁如墨,完美地吞噬了他的身形。
炼气符箓【匿影藏踪】的效果,在金丹修士面前催动到了极致竟然也难以被发现。他仿佛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冰冷的石头。
断龙崖的洞府内,林焰的本体,通过这双冰冷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远方的一切。
“倒是有些门道。”他看着那片战场,声音不起波澜。
那名为姜玉的女修,虽已是强弩之末,身前的剑阵却依旧不凡。七柄月白色的飞剑,组成一座玄奥的剑轮,圣洁的清光流转,如同一轮皓月当空,将那片滔天的血河,死死地挡在外面。剑光所过之处,血河中的污秽之气,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净化消融。
“光明属性的功法,最是克制这类邪魔外道。”
“可惜,修为差了一筹。”
那黑袍男修的血河大法,明显更为霸道。粘稠的血水,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剑轮的光幕。每一次撞击,都让剑轮的光芒黯淡一分。姜玉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她的法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消耗。
黑袍男修久攻不下,也失了耐心。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与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还想留你一具全尸,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一拍胸口。
“噗!”
一口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精血,喷吐而出。那精血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刚一离体,便化作一团腥臭的血雾,融入下方的血河之中。
“吼——!”
整条血河,瞬间暴动。河水翻涌,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竟凝聚成一头长达十余丈,头生独角,通体覆盖着血色鳞甲的狰狞蛟龙!
那血蛟仰天咆哮,声震四野。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凶煞之气,席卷开来,连远在数十里外的厉飞羽,都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去!”黑袍男修伸手一指。
血蛟那双灯笼大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姜玉,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了那座已然摇摇欲坠的月白剑轮!
“不好!”姜玉花容失色,她拼命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都灌注进剑阵之中。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月白剑轮,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那圣洁的光芒,狂闪数下,最终“咔嚓”一声,彻底崩碎。
七柄飞剑哀鸣着,倒飞而出,散落四方。
姜玉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一颤。她张口喷出一大片鲜血,那血雾在空中,显得凄美而又绝望。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御空飞行都变得勉强,身形摇摇欲坠。
“哈哈哈!成了!”
“姜玉,你的纯阴之体,是本座突破金丹中期的最好炉鼎!乖乖受死吧!”
黑袍男修见状,发出了一阵欣喜若狂的大笑。他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毫不迟疑,神念一动,那头撞碎了剑阵的血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已无任何反抗之力的姜玉,一口吞噬而去!
断龙崖,洞府内。
林焰那双幽深的眼眸,瞬间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就是现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黑袍男修施展秘术,又全力一击,此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最松懈的瞬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将到手的“炉鼎”之上。
他的背后,空门大开!
“阿厉!”林焰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合!”
荒原之上,那藏于山涧阴影中的厉飞羽,冰冷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深邃到极致的黑色流光。那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碍,一闪而逝。
断龙崖,洞府之内。
“轰!”
林焰霍然起身!
那道黑色的流光,跨越了百里之遥,狠狠地,融入了他的体内!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魔般浩瀚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轰然炸开!
洞府剧烈震颤,石壁之上,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他缓缓抬起头。
左眼,金色的烈焰熊熊燃烧,威严,霸道,如同执掌天罚的神祇。
右眼,漆黑的魔气盘旋深邃,死寂,冰冷,仿佛吞噬万物的九幽。
一头黑发无风狂舞,发梢处,染上了一层金黑交织的奇异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手捏碎星辰,一手覆灭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