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吹过洛云裳漆黑的发梢,卷起一丝血腥的气味。她那双清冷如月华的眸子,像两把最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厉飞羽那张年轻而又陌生的脸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音,在死寂的乱石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出手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林焰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一紧。他通过厉飞羽的身体,感受着那道审视的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伪装,一层层剥开。
厉飞羽的面孔,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封模样。他眼中的漠然,没有因为这句逼问,而起半分波澜。
他缓缓开口,那刻意营造的,沙哑而又沧桑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仙子说笑了。”
“在下与师父久居山野,鲜少踏足红尘。想必是仙子认错人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洛云裳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疑惑的旋涡,却越卷越深。她不相信巧合。尤其是这种源自修士直觉的,几乎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她不相信,世间会有第二个人,能用那种无声无息,却又霸道绝伦的方式,湮灭一个人的神魂。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假丹长老王道陵走了过来,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锐气,对着厉飞-羽,郑重地,深深一礼。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保全了我百巧门弟子与宗门至宝。老夫百巧门刑堂长老,钱万山。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那份亲眼目睹的,超越了认知的恐怖实力,已经让他彻底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猜忌与怀疑。
厉飞羽的目光,从洛云裳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钱万山身上。
“厉飞羽。”
他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假名。
“厉道友。”钱万山点点头,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他心中疑虑虽未尽消,却也明白,眼前之人,绝非他能盘问的对象。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骸,又望向远处阴沉的天空,朗声道:“此地血腥冲天,不宜久留。尸魔宗一次折损两名假丹,后续的报复,恐怕会更加疯狂。我们先回宗门在青岭域的临时据点,再隆重答谢厉道友的救命之恩。”
“好。”厉飞羽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一行人不再耽搁,纷纷祭出飞行法器。钱万山的大袖一挥,一艘长达十丈,通体由青玉与灵木打造,其上镌刻着无数精巧机关与阵纹的飞舟,凭空出现。
“诸位,请。”
众人依次登上飞舟。气氛,变得无比微妙。那些百巧门的女弟子们,看向厉飞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远远地躲在飞舟的另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厉飞羽独自一人,立于船头,任凭高空的罡风吹拂着他漆黑的衣袍。他如同一尊孤高的雕像,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钱万山与洛云裳,则站在飞舟的中部,看似在警戒四周,实则一缕缕隐晦的神识,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上。
飞舟破空而行,在云层中拉出一道青色的流光。
洛云裳看着那个背影,心中的疑云,如同翻涌的云海,始终无法平息。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莲步轻移,走到了厉飞-羽的身侧。
她没有开口,而是用一种只有筑基修士才能使用的,极为隐蔽的传音秘法,将自己的声音,送入厉飞羽的耳中。
“厉道友的师尊,也是一位剑修吗?”
她的问题,如同一根最细的绣花针,精准地,刺向了林焰心中最敏感的那一点。她试图将眼前这个肉身无敌的强者,与那个在聚宝阁内,一剑惊退赵无涯的神秘剑修,联系起来。
林焰心中冷笑。这个女人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厉飞羽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变化。他甚至没有侧头,只是用那沙哑的伪装声音,同样以传音回道。
“家师神通,浩如烟海。”
“剑道,不过是其涉猎之一罢了。”
他的回答,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傲然。这滴水不漏的说辞,瞬间堵死了洛云裳所有的后续追问,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无从着力。
就在这时,孙玉妍走到了钱万山的身边,将那个盛放着图谱的暖玉玉盒,郑重地交给了他。
“钱师兄,幸不辱命。”
钱万山接过玉盒,神识探入,仔细检查了数十道禁制,确认图谱完好无损。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他再次看向船头那个孤高的背影,眼神中,最后一丝猜忌,终于被浓浓的感激与庆幸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