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浓郁的血腥与焦臭,吹过赵家府邸的废墟。
东方天际,三道刺目的遁光由远及近,如三柄利剑,撕裂了青岭城虚假的宁静。
遁光在【四象锁天阵】那即将消散的光幕外停下,现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去参加拍卖会的赵家少爷。他身旁,是两名须发皆白,面容精悍,气息皆在筑基初期的赵家族老。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被四色光罩笼罩之地,脸色齐齐剧变。
府邸,毁了。
亭台楼阁化作残垣断壁,地面上沟壑纵横,处处是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那股冲天的血腥味,即便隔着一层阵法光幕,依旧刺得他们几欲作呕。
“怎么回事!”
赵家少爷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惊惶。
“老祖呢?父亲呢?人呢!”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疯了一般催动灵力,祭出一柄火光缭绕的长刀,狠狠劈向那层摇摇欲坠的四色光幕。
“轰!”
刀光斩在光幕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少主,冷静!”一名族老脸色煞白,死死拉住他的手臂,“这阵法品阶极高,我们破不开!”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赵家少爷一把甩开他,双目赤红地嘶吼,“我赵家!我赵家完了!”
就在他们焦灼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那层笼罩了整个府邸的四色光幕,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尊神兽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淡去,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夜风之中。
阵法,失效了。
只见废墟的中央,两道身影静静矗立。
一人青衣漠然,如万载不化的冰山。
另一人锦衣华服,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属于胜利者的倨傲。他那张属于“张公子”的脸,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显得无比邪异。
“是……是你!”
赵家少爷看到林焰,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滔天的怨毒与仇恨,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是你干的!你竟敢灭我赵家!我……”
他的话,未能说完。
那尊冰山般的身影,动了。
厉飞羽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那两名赵家族老面前。
“不好!保护少主!”
“结阵!”
两名族老惊骇欲绝,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人猛地祭出一面龟甲大盾,挡在身前。另一人则双手掐诀,一面由无数风刃组成的漩涡,呼啸着卷向厉飞羽。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又可笑。
厉飞羽看都未看那面风刃漩涡,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两拳。
第一拳,轰在那面龟甲大盾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面灵光闪烁,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上品法器,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鸡蛋壳,应声爆裂。无数碎片混杂着骨骼与血肉,向后倒飞出去。那名族老的上半身,整个被轰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第二拳,直接穿透了那片呼啸的风刃漩涡。
无数锋锐的风刃,切割在他的手臂上,只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他的拳头,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另一名族老惊恐万状的脸上。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名筑基期高手的头颅,像一颗被铁锤砸烂的西瓜,当场炸开。红的白的,溅了身后那名赵家少爷满头满脸。
两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从厉飞羽动手,到两名筑基期高手陨落,整个过程,不足一息。
赵家少爷呆呆地站在原地,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抹,满手的红白之物。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从他的裤裆处,弥漫开来。
他那双充斥着怨毒与疯狂的眼睛,瞬间被无边的,纯粹的恐惧所占据。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叫,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地,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
林焰缓步上前,脚下踩着碎裂的瓦砾,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家少爷的心头。
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纨绔子弟。
然后,他抬起脚,在那张沾满了血污与脑浆的脸上,轻轻地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