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伪装的脸上,那属于纨绔的轻慢,此刻化作了极致的蔑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嗤笑出声。
“手下败将,也敢在此犬吠?”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家少爷的脸上。走廊里那冰冷刺骨的杀机,瞬间被一种名为羞辱的火焰点燃。
“你找死!”
赵家少爷双目赤红,体内法力轰然涌动,竟是要在这拍卖行内直接动手。
“少主!”那名族老脸色煞白,死死地拉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带上了哀求,“不可!此处是城主府的地界!您忘了临行前老祖的交代了吗?”
“放开我!”赵家少爷疯狂挣扎,指着林焰的鼻子,嘶吼道,“今天不废了他,我赵某人誓不为人!”
林焰看都未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顽石。他对着身旁的厉飞羽,用一种吩咐下人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哎,有疯狗挡路,真是晦气。”
“我们走。”
说完,他竟真的就这么转身,迈开步子,与那暴怒的赵家少爷擦肩而过。那副从容与不屑,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厉飞羽漠然地跟在他身后,那渊渟岳峙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让赵家那几名护卫连上前阻拦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啊——!”
赵家少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全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眼睁睁看着两人扬长而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一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姓张的底细给我查出来!”
……
一间最为奢华的客栈天字号房内。
林焰随意地将几件刚刚从法器铺买来的,华而不实的上品法器丢在桌上。这些东西耗费了他近万灵石,唯一的用处,便是将一个挥金如土的蠢货形象,刻印在所有窥探者的脑海中。
他端起一杯灵茶,心神却早已沉入与分身厉飞羽的联系之中。
一道道清晰无比的讯息,在主仆二人的识海中无声地流淌。
“赵家府邸,占地十亩,护卫三百七十二人。明哨六十四,暗哨三十一。暗哨多为炼气后期,由三名筑基初期的族老轮流统领。”
厉飞羽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冰冷而精准,不带一丝情感。
这些,都是分身厉飞羽在过去的一天里,以一个不起眼散修的身份,在青岭城各个角落探查到的零碎情报,此刻被他整合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们的护族大阵呢?”林焰本体在江底洞府中,通过神魂联系问道。
“二阶中品,【青光琉璃阵】。以防御和幻术为主,并无太强的杀伐之力。阵眼核心,位于主宅地下的密室,由那名假丹老祖闭关所在。”
“很好。”
林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再度挂起那副倨傲的神情。
“阿厉,陪本公子再去丹药铺转转。听说他们新到了一批养颜丹,正好买些回去送给小妾。”
“是,公子。”
两人一唱一和,大摇大摆地走出客栈,继续着他们奢靡的表演。暗处,数道隐晦的神识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悄然退去。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又是一个被宠坏了的,来自外地修仙家族的纨绔子弟罢了。
……
夜,如浓墨。
青岭城陷入了一片沉寂,唯有几座不夜的楼阁,还在散发着微光。
客栈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城南,赵家府邸外围,一处阴暗的巷道角落。
两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透出来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浮现。
正是林焰与厉飞羽。
他们身上,各贴着一张【匿气符】。在【匿影藏踪】的词条效果下,他们的身形与气息,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一队城卫军刚刚从巷口经过,领头的筑基修士神识扫过此地,却没有任何发现,仿佛那里只是一堆寻常的杂物。
林焰的本体,此刻已悄然离开江底洞府,来到了现场。
他没有去看那高大的院墙,而是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他的视野,与分身厉飞羽的视野,完美重合。
他仿佛化作了一只夜枭,无声地飞上高空,俯瞰着整座赵家府邸。
在他的灵目之下,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府邸笼罩其中。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转,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
这便是【青光琉璃阵】。
林焰的心神,化作无数细密的触手,顺着大阵的灵气流转轨迹,一寸寸地探查,分析。
时间,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