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对于那仓皇逃窜的赵家跟班,连多费一丝心神的兴趣都欠奉。
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他现在的心思,更多的是在那刘老头。
算算日子,也有些时日没见,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最近有没有又淘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心中念头转过,林焰脚下方向一转,轻车熟路地朝着记忆中刘老头往日摆摊的那个僻静角落行去。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坊市特有的烟火气。
只是,此刻并非坊市最为热闹的辰光,一些零散的摊位前,人影略显稀疏。
林焰来到那熟悉的角落,眉头却微微一挑。
空空如也。
往日里那个铺着一块破旧兽皮,上面摆着些零零碎碎、真假难辨“宝贝”的小摊位,此刻却是不见了踪影。
“嗯?”林焰心中略感一丝讶异。
刘老头这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出摊却向来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今日这是……转性了?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旁边一个卖些低阶符箓的摊贩身上。那摊贩与刘老头也算是老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也算相熟。
林焰迈步走了过去。
“这位道友,”他客气地拱了拱手,“请问一下,往日在此处摆摊的那位刘大爷,今日为何没有出摊?”
那符箓摊贩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闻言抬头看了林焰一眼,见他虽然年轻,但气息沉稳,目光清正,不似寻常惹事之辈,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唉,道友问的是刘老头吧?”
“他啊……怕是这几日都没心思出摊咯。”
“怎么说?”林焰眉头微蹙,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摊贩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才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几分:
“还不是他那个宝贝孙女,青青丫头嘛!”
“听闻青青丫头前几日从青玄宗外门回来探亲,也不知在路上遇到了什么腌臜事,似乎……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回来之后,就一直病怏怏的,水米不进,人都瘦了一圈!刘老头心疼得什么似的,这几日哪还有心思摆摊啊,寸步不离地在家守着他那宝贝孙女呢!”
轰!
摊贩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焰脑海中炸响!
青青出事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与怒火,瞬间从他心底涌起!
他与刘老头爷孙俩虽然相识不久,但那老者看似不羁,实则心善,青青那丫头更是乖巧懂事,当初在外门还曾受过他的恩惠。
“受了惊吓……病倒了……”林焰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问道:“道友可知刘大爷的住处?”
那摊贩见林焰神色凝重,不似作伪,倒也爽快,指了指坊市深处的一个方向:“从这条街一直往里走,快到坊市边缘的时候,有个挂着破旧葫芦的巷子,拐进去第三家就是了。院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好认得很。”
“多谢!”林焰道了声谢,二话不说,转身便朝着那摊贩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下生风,衣袂飘飘,那速度,竟是比寻常修士御风而行还要快上几分!
……
片刻之后。
林焰站在了一处略显破败的小院外。
院墙是普通的夯土垒砌,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黄泥。院门是两扇斑驳的木板门,紧紧关闭着,门楣上,果然挂着一个颜色暗沉的破旧葫芦,随风微微晃动。
院门口,一株枝叶不算繁茂的歪脖子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更添了几分萧瑟。
林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回荡。
等了片刻,院内并无动静。
林焰眉头微皱,正待再次叩门,却听院内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的询问:
“谁……谁啊?”
吱呀——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熟悉的、却比往日憔悴了不少的面容,出现在门后。
正是刘老头!
此刻的他,头发更显花白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与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却充满了浓浓的忧虑与疲惫。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竟是林焰时,先是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