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颂音一把拉住秦老的胳膊,语气带着急切的劝阻。
“您年纪都这么大了,骨髓捐献手术有风险,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爷爷,反正,您不能捐,我不允许,你不许捐,听到没有。”
紧随其后的秦夫人也快步走上前,眉头紧锁的劝阻。
“是啊,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人说,要不是今天李助理说漏了嘴,我们根本都不知道……颂音说得对,您的身体状况虽然还算硬朗,但捐献骨髓对体力消耗太大,我们不能让您冒这个险,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振国交代。”
秦老轻轻挣开秦颂音的手,眼神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劝了。”
他看向秦颂音,“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带你妈回去。”
“可是爷爷……”
秦颂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秦老打断了,“好了,我有分寸,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知道。”
“爸,救人的事,再怎么样也不用你亲自去,这种……”
“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许愿,你该明白的,当初,可跟我说过,为了病人的安全,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这些年,你虽然不在操刀手术,但也不该忘了自己的初心。”秦老的目光扫过秦夫人的脸,语气郑重,“况且,当年,我们欠了裴家一条命,也是时候该还了。”
秦夫人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连嘴唇都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记忆像淬了毒的潮水,汹涌地漫过她的思绪,将她拖回那个充满嫉妒与罪恶的过去。
宋许愿。?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几十年,拔不掉,也忘不掉。?
她们曾是医学院的舍友,睡在上下铺。
可从入学第一天起,宋许愿就注定是焦点。
二十岁的时候,发表的第一篇 SCI 论文,震惊全球医学界,不知道有多少医学院,为了挖她,花了不知道多少的心思。
她明明没学多久临床知识,可偏偏,她的临床操作精准得让教授都惊叹。
宋许愿好像就是这样。
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簇拥的对象,连她偷偷喜欢的秦振国,目光也总追着宋许愿转。?
而她呢?
成绩平平,对医学毫无兴趣,毕业就转了行,像个不起眼的影子,永远活在宋许愿的光环下。
嫉妒像藤蔓,早在那时就缠满了她的心脏,日夜啃噬着她的理智,索性,毕业了。
她想,不会再遇到宋许愿了。
直到那天,她在咖啡馆偶遇秦振国,得知他要去跟宋许愿相亲。
她明明跟宋许愿说过,她喜欢秦振国,喜欢了整整五年!
可宋许愿还是笑着答应了相亲,甚至很快就成了秦振国的未婚妻。
那一刻,嫉妒彻底吞噬了她。
她以朋友为由,约宋许愿去城郊的山崖爬山。
那天风很大,她看着宋许愿站在崖边看风景的背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宋许愿被众人追捧的画面,又想起自己多年的委屈,伸手把她推到了悬崖下。
宋许愿的尖叫被风声淹没,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坠下了深不见底的山崖。?
那么高的山崖,宋许愿必死无疑。
而她,也开始一步一步筹划,成为宋许愿。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找遍了国内外最好的整形医生,一点点磨掉自己的轮廓,整成了宋许愿的模样。
又逼着自己背医学课本,记下宋许愿的喜好。
甚至模仿她的声音。?
终于,她顶着 “宋许愿” 的身份,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聚光灯下,没有人认出来她的身份。
她是宋许愿。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成为 “宋许愿” 的第一天,就被秦老的朋友紧急叫去医院。
那是一台急诊手术,她是主刀。
她站在手术台前,看着冰冷的手术刀,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没有任何临床经验,连最基础的缝合都做不好,更别说难度极高的开颅手术。
可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手术台上,她手忙脚乱,连最关键的血管止血步骤都出了错。
鲜血染红了手术布,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直到护士宣布 “病人抢救无效”,她才瘫软在地,为了怕自己露馅,她后来拿着刀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她不能再拿手术刀。
但却也落下了一个把柄。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被她治死的病人,是裴家的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