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率先开口，那双眸子落在她的身上流转，那张倩丽的脸搭配着那条粉色的连衣裙，在咖啡馆暖光下泛着柔和。
这么面对面的接触，有那么一瞬间，裴煜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她。
时光在她的脸上，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你还记得我？”舒意有些意外的抬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念念长得很像你。”
大概是提到女儿时，心里那层防备不自觉松了些，她指尖松了松，语气也软下来，“这段时间，念念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念念很听话也很乖巧，我……我们医院的同事见了她，都很喜欢她。”
“咳咳……”虽然输了液，退了烧，但舒意还是忍不住咳嗽。
“你生病了吗？”
“有点小感冒。没事。”
裴煜见着舒意手腕上的输液针孔还没有消，嘴里想说点关心的话，可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太合适。
半晌，他突然开口问。
“念念现在的情况，他爸爸不管吗？”
舒意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提起裴砚礼，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我跟他分开了。”
简单五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进裴煜心里，漾开密密麻麻的疼。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连忙道歉，“抱歉，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舒意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涩意。
其实她早就习惯了别人问起 “孩子爸爸”，只是每次提起，心里还是会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
裴煜喝了一口咖啡，余光撇着她那些许惨白的脸上。
她似乎自始至终，没有认出来自己。
也是，几年了。
连她的声音都变了。
更何况，是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爵士乐的旋律也显得有些慢了。
裴煜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我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人当你的老公？”
舒意握着杯柄的手紧了紧，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是这样的，我现在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 之前面试的时候，HR 特意问过家庭情况，稳定的家庭状态更适合我现在这个岗位，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当时，我在简历上写了我已婚……”
她顿了顿，生怕他误会，又补充道，“我知道这样很唐突，要是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再加报酬，或者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我愿意。”
“不需要额外加报酬。”
“……”
“谢谢，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裴煜。”
裴这个姓氏，不太多见。
偏偏她周围，还都是姓这个的。
“怎么这么大雨，我都没带伞——！”
店里突然有人惊呼。
舒意闻言，看向外面，这天说变就变。
刚还是太阳明媚，可一会儿的工夫，就下起了雨。
幸好，今天她出门的时候，看过天气预报，也带了伞具。
“你有拿伞吗？”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落在地上的雨点更大，应该要下很久。
舒意，“我带了伞。”
出发前，她还想着不要跟这个男人有过多接触，免得节外生枝，可看着裴煜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衬衫，又想起程雾说的话，话到嘴边又改了方向。
“你刚回国，有找到住的地方吗？”
“我在附近医院找了一份工作，包吃住。”
舒意看着裴煜这副清清爽爽、却透着学生气的模样，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多半是刚毕业，没什么存款，不然也不会接受医院包吃住的安排，毕竟，她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没多想，拿起手机点开转账界面，手指飞快地输了 “8000” 这个数字，确认转账的瞬间，才抬头解释。
“这钱是预支的工资，你刚回来，肯定需要用钱。以后每个月我再给你转 5000，麻烦你平时偶尔陪我应付下公司的检查，比如 HR 要视频确认什么的。”
裴煜看着手机上的转账，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看起来，还这么缺钱？
而就在这时，裴煜接了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你有事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们微信联系。”
“好。”
裴煜走了没多久，舒意也打算离开，她吃了药，有些困。
“妈妈，我想喝咖啡，你记得给我的手表里面打钱哦。”
舒意起身，目光被那声奶气的 “妈妈” 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