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裴老爷子为了让舒意自己的身份在裴砚礼面前保密,给过她一份关于姜知的资料。
那份资料上面,有姜知的成长经历,以及家里人的照片,裴老爷子怕裴砚礼会问东问西,所以,一开始接近裴砚礼,她就是拿的姜知的身份。
只是,三年过去了。
很多的记忆,都开始模糊,她完全想不起来那张全家福上的人的模样,就连姜知,她也忘记了长相。
“我妹叫姜媛媛。”一旁的男人扶着老太太,急忙开口。
原来不是。
她提着心,刚才,她差一点还以为……裴砚礼还对姜知念念不忘。
突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拿起电话,见是念念打来的,急忙走到一边,按下接通。
“宝宝,想不想妈妈?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程雾拿过手机,“念念,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孩子还没三个月,做什么事,都得当心点……”
裴砚礼出来的时候,就见着舒意站在那,月色朦胧,落在她的身上,好似披着一道柔光。
她像是在打电话。
他松了松领带结,发现自己的影子正悄悄向她靠近。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成拥抱的姿势,看起来格外亲密。
“妈妈很快就能抱抱亲亲宝宝了……”
电话那头传来孩童雀跃的尖叫,舒意嘴角挂着笑,她突然转身,撞上男人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下意识一惊。
“裴总。”
月色皎洁,他脸上的巴掌印,深得过分。
“你的脸……”
裴砚礼显然不想解释脸上的掌印,他只是沉默地拉开车门,示意舒意上车。
车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墓园的死寂,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舒意的余光瞥到了裴砚礼那侧,她伸手揪住了自己的衣服,忍住没说话。
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该再节外生枝,想些有的没的。
她跟裴砚礼从不在一个世界。
如今,也到了彻底结束的时候。
毕竟,“她”早就死了。
车开了一段,车厢内很安静,舒意突然打破了这份安宁。
“裴总,我……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我要辞职。”
男人顿了顿,脸色一黑,“理由。”
“我……我女儿病了,我得回家照顾她。”
轮胎碾过水洼的巨响盖住了裴砚礼的回应。
他喉结滚动三次才吐出句子,“如果是对薪资有异议……”
“不是钱的问题。”舒意解释道,“裴总,我女儿才一岁半,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院,我想陪她,短期内,应该不会工作了,我老公他也不让我……”
听着舒意说起她老公,裴砚礼的目光很快从她的脸上转开视线,“跟陈驰交接。”
“谢谢裴总。”
不知道为何,舒意感觉裴砚礼在说完话之后,车子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暴雨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瞬间将山路模糊成一片水幕。
雨刮器疯狂摆动,前方的能见度急速降低。
舒意紧紧抓着安全带,护着小腹的手心微微出汗,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裴总,雨太大了,开慢点……”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裴砚礼“嗯”了一声,紧抿着唇,专注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车速确实不快,但山路在暴雨冲刷下变得异常危险。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顿,紧接着发动机发出一阵无力的呜咽后,彻底熄了火。
车子抛锚了,停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腰拐弯处。
裴砚礼蹙紧眉头,尝试了几次点火,引擎毫无反应。
车窗外是倾盆而下的暴雨和漆黑的雨夜,只有车灯勉强撕开一小片迷蒙的光域。
夜晚,这种地方很危险,尤其还下着大雨。
裴砚礼想到前阵子看到的山体滑坡的新闻,果断解开安全带,看向一旁的舒意,“这里随时可能会滑坡,先下车。”
舒意看着车窗外汹涌的雨水和陡峭的山坡,心头一紧。
她也怕死。
开门时,她听着男人正在一侧打电话,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让人过来接他们。
她关上车门,高跟鞋踩在泥泞的路面上,可刚迈出两步,脚下猛地一滑!
“啊!”惊呼声被淹没在雨声里。
右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
冰冷的雨水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