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这是他为今晚准备的最后一步——北郊那座废弃仓库里,他布置了足够多的炸药,足以将一切痕迹抹去。
包括他自己。
——
远方的人们在苦难中总会呼唤,涅西墨斯总会降临……
荀空泛带队赶到北郊厂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警灯闪烁中,他第一个冲进3号厂房,手电筒的光束划过灰尘弥漫的空间,最终定格在墙边的身影上。
"康队!"
他跪在康建江的尸体旁,手指颤抖着探向颈动脉,尽管明知已经没有希望。康建江的眼睛还睁着,胸口和额头的枪伤在法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死亡时间大约在六小时前。"法医低声说,"第一枪打在胸部,致命的是第二枪,近距离射击。"
荀空泛的视线落在康建江手边的手机上。
屏幕还亮着,显示最近通话——是他的号码,但通话时长只有两秒。
他确信自己没有接到这个电话。
"凶手用康队的手机打给你?"融列蹲下身,"为什么?"
曲阳欢从外面跑进来:"荀队,我们在东侧发现了一枚弹壳,还有这个——"他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铂金袖扣。
荀空泛接过证物袋,心脏猛地收缩——他认得这枚袖扣。
上周许琢生日时,他亲手将它们送给对方。
"封锁现场,调取周边所有监控。"荀空泛的声音异常冷静,"通知指挥中心,发布对许琢的通缉令。"
"许琢?车存风的那个养子?"融列惊讶道,"你确定?"
荀空泛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向厂房最深处,在那里他看见地面上,有人用尘土写下三个字。
车存风。
荀空泛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局里的同事:"荀队,刚接到报警,车存风的山顶别墅有枪声。巡逻警员赶到时发现车存风中弹身亡,凶器疑似警用配枪。"
一切突然明朗。
荀空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许琢杀了康建江,又杀了车存风。
为什么?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笑着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变成冷血杀手?
除非...除非他发现了什么。
关于他父亲的死。
"融列,立刻调取许化连案的所有档案。"荀空泛快步向外走去,"曲阳欢,你负责这里。我去个地方。"
"去哪?"融列追问。
"我知道他在哪。"荀空泛头也不回地说。
——
天桥上的风比六年前更冷了。
许琢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的车流,手里把玩着那个遥控器。他已经去过了所有与荀空泛有关的地方——咖啡馆、酒店、警局对面的餐厅,最后是这座天桥。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但他没有理会。时间差不多了。北郊的仓库里,炸药已经设置好,足够让一切灰飞烟灭。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儿。
"我就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琢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来得比我想象的慢,荀警官。"
荀空泛走到他身旁,警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为什么要这么做?"
"复仇。"许琢简短地回答,"为了我父亲。"
"康建江和车存风联手陷害了他?"
许琢点点头:"我今天才找到确凿证据。车存风书房里藏着录音,记录了他如何收买证人、伪造证据。而康建江...他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为什么不来找我?"荀空泛的声音破碎了,"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
"法律?"许琢讥讽地笑了,"法律让我父亲冤死狱中,让车存风逍遥法外十二年。我不相信法律,荀空泛。我只相信自己的手。"
一阵沉默。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你报警了?"许琢挑眉。
"我的职责。"荀空泛痛苦地说,"许琢,自首吧。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许琢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
他突然凑近,在荀空泛唇上留下一个轻吻。
他偷偷塞给了荀空泛一个纸条。
“谢谢,……对不起。”
说完,许琢翻过栏杆,在荀空泛来得及抓住他之前纵身跃下。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坠入车流,而是落在一辆正好经过的卡车货箱上。
等荀空泛冲到栏杆边时,卡车已经驶远,消失在夜色中。
警车停在天桥下方。融列跑